她想将裴府以已故父親裴濟舟的名義辦成裴家的族學。從中挑選裴家家族中貧窮且上進的子弟,免費供他們念書。若是優秀者,她還能一路供到他們上書院,甚至能供他們去科考。
其次,若是裴家家族中的女兒願意上學,也一并請了女先生去教。
裴芷耐心道:“裴家世代書香門第,萬萬不能在我手上斷了根本。再者裴家辦族族學,能挑選品性兼優的子弟,給他們機會。”
“将來若是他們有了出息,自然能顧念父親的好。顧念父親的好,就能顧念母親與我,耐心辦個十年二十年,将來裴家門生遍天下。若是有事,母親還怕以後沒有人替我們孤兒寡母出頭嗎?”
裴母蘇四娘聽得一知半解,只覺得不錯,別的也說不上什麽來。
她道:“你父親生前也想辦族學,但奈何裴家清貧,沒什麽銀錢。空有聲望,卻無實力。”
“好,你辦吧。只是你銀錢夠不夠?”
裴芷一愣。
裴母蘇四娘喏喏:“母親也有一些積蓄。我雖不知你要做什麽,但辦學總是一件好事。母親還有幾千兩體己錢。”
“都給了你罷了。”
裴芷神情複雜看着母親:“母親不留着嗎?”
裴母蘇四娘搖頭:“母親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。到了現在只想彌補一二。可笑從前我竟看不見你,只想過繼裴家子侄繼承裴家香火。”
“你這個主意比母親的好。裴家後繼有人又能替你過世的父親完成心願。母親覺得很好。”
“我的阿芷長大了,很好很好了。”
……
謝玠出了禦書房,準備去往內宮給淑太妃請安。
剛轉到內宮宮門口,便有一位平平無奇的小太監攔住他耳語了兩句。
謝玠眸色一沉,擺了擺手。小太監如同來時那麽悄無聲息般,無人注意地走了。
謝玠頓住腳步,想了想慢慢走向了另外一處。
他在皇宮有自己的眼線與耳目,不但有,還挺多,只是若不到緊要關頭是不會顯露出來。
剛才那小太監便是無數眼線與耳目中的一個。
他說了兩件事,一件事是預料之中的事,白玉桐的關押令白婕妤大怒,她仗着寵妃的身份,在承恩殿中等着皇上駕臨要去告他的狀。
她要告他仗勢欺人,毀了族妹白玉桐的前程。
還有一件事……
謝玠慢慢朝着禦花園走去。
等了許久,終于前面一隊侍衛慢慢朝着這邊走了過來,當先一人劍眉星目,行走間鋒利如藏在劍鞘中的寶劍。
謝玠等着那人走近,才從樹後走了出來。
那一隊侍衛見是謝玠,紛紛驚訝跪地行禮。當先那人見是謝玠,遲疑了片刻才單膝跪地。
“下官沈晏,叩見榮恩侯。”
謝玠垂眸,淡淡看着面前有着傲氣的沈晏,半晌才擡手:“沈副統領,請起。”
面前英氣勃發的男子不是別人,正是沈晏。
沈晏起了身,無聲抱了抱拳就要越過他離開。
謝玠突然出聲,聲若冰泉:“沈副統領,本侯是來找你的。”
“請借一步說話。”
沈晏猛地按住腰間的寶劍,轉身:“謝侯有何賜教?”
謝玠眸光掃過随行侍衛。
侍衛們見狀,紛紛拱手告辭。只留着沈晏與謝玠兩人。
沈晏神情複雜盯着面前的謝玠,捏得劍鞘上的指節微微發白。
“謝侯,沈某公務在身,沒空聽謝侯教訓,還是先走一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