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景辭就悄悄住在謝府松風苑一處客房中。
幸好他從前住過,如今與北靖侯府打聲招呼也沒人疑心。
朱景辭自是心裏高興。
他不樂意回那冷冰冰的侯府,在那邊沒人關心,沒人照顧,養他大的大伴也上了年紀,自己身子骨都不太好,自然沒法子照顧周全。
裴芷親自照料了朱景辭喝藥,又看了他愈合了一大半的傷處。
那傷處愈合又破潰,反反複複好幾個月都不見新肉長好。一揭開便散發出膿臭,又是令她心頭一驚。
裴芷連忙讓梅心尋了兩個細心的小厮,專門為朱景辭一天三趟擦身與上藥。
朱景辭原本渾身難受,滿心煩躁,見她為自己忙前忙後,心境便神奇安靜下來。
他垂眸,看見裴芷細白的手指根根瑩潤如玉。她一邊包着黑乎乎的藥膏,一邊與旁邊的丫鬟小厮細心交代。
她輕聲細語,眉眼間沒有一點不耐與煩躁。
朱景辭只覺得自出生起從未得到的溫暖竟在此時體會到了。
他眼眶一紅,淚水差點流了下來,急忙轉頭向了床的裏側。
裴芷交代完才松了口氣。她有了身孕便容易累,又外間的下人來傳話說謝玠要與她一起用晚膳。
裴芷便想着再安慰朱景辭幾句,讓他安心在謝府養傷,別的亂七八糟的事都別想太多了。
結果她一回頭卻見朱景辭面朝着牆壁,身子僵着一動不動。
她道他心灰意冷,便溫聲勸道:“小侯爺的毒應該能解。再說,小侯爺年紀輕,眼下雖然還中毒虛弱,等解了毒沒過些日子便能生龍活虎了。”
朱景辭悶悶應了一聲。
裴芷見他還是不肯與自己說話,心裏嘆了口氣,準備離開。
突然,朱景辭回頭,認真盯着裴芷:“裴妹妹,謝玠對你好不好?”
裴芷正打算離開,猛地聽了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。
她雖不明所以,但還是點了點頭:“大爺待我是極好的。”
想着她唇角都是自己都沒察覺的微笑。
朱景辭也不失望,點了點頭,極認真道:“若是謝玠這個狗賊待你不好,你就與他和離,然後我就娶你!”
裴芷:“……”
朱景辭擦了擦眼角,賭咒發誓道:“裴妹妹你放心。若是我娶你,我一定豁出去性命對你好,這輩子我只對你一個人好。……”
“砰”地一聲,房門被踹開。
前來接妻子去用膳的謝玠冷着一張吓死人的臉出現在房門口。
裴芷一怔,下意識上前攔着:“大爺,小侯爺胡言亂語,您別生氣。”
謝玠被她手抓住袍子,面色依舊冷得吓人。
朱景辭見他來了,竟也不膽怯,道:“謝玠你也聽見了。若是你對裴妹妹不好,我就讓她和你和離,然後我娶她……”
“反正沈三哥可能要尚公主了,我正好替他照顧裴妹妹。”
裴芷:“……”
謝玠:“……”
之後的事裴芷也不知道了。只知道自己被梅心與蘭心攙扶着飛快離了那是非之地,而後客房中傳來朱景辭驚天動地的痛嚎聲。
用晚膳時,謝玠面色平靜回來了,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。
裴芷問起,謝玠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我與他說了,若是有那麽一日,我定先将他送進宮當太監。”
“讓他成為我朝第一位太監小侯爺。看他還怎麽慫恿你與我和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