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富才被突然扇了一巴掌,滿肚子怒火,捂着臉梗着脖子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裴芷也不惱,道:“既然李二管事不是管米面糧油采買的,那就讓管這事的人出來。”
李富才咬着牙道:“少夫人,不知道我剛才說了有什麽錯。”
裴芷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靜:“李二管事,你有兩錯。一,大廚房出了纰漏,你不去找相關的人過來與我說話,反而推诿不知。二,我既問了你,就算不是你掌管的,你也該知道廚房這些事該找誰,平日出了事該怎麽辦,幫我拟出一個章程來。”
“你一問三不知,又拖着我在此處浪費時間,言語中又有輕慢之意。”
“你以下輕慢主子,是不敬,挨打是正常的。”
李富才沒想到裴芷口齒伶俐,一下子說出了重點,頓時臉皮漲紅不知該怎麽說才好。
裴芷自然是不願與他多費口舌,便讓人将大管事與挑唆鬧事的年輕人都給叫過來問話。
李富才捂着臉退到了旁邊。
旁邊有人輕笑一聲,李富才心裏惱火,但卻不敢當場發作。
他倒要看看今日這位新的少夫人要怎麽試探這大廚房的水深。
很快,那挑唆鬧事的年輕人被拿了過來。
裴芷一見那人,眉心便皺了起來。這人看着太年輕,還吊兒郎當。雖錦衣華服,但氣質看起來邋裏邋遢,不像是乾事的管事。
而且這麽年輕的人不該在大廚房任管事。
因為資歷不夠。
謝家主宅的管事都得經過層層篩選,每一位若是沒有點長處在身上,很快就會被辭退,或者從謝家主宅離開去別的地方當差去了。
是以每位謝家主宅的大小管事都得有點年紀在身上,就算是年輕,也得讓人瞧着乾練才行。
而眼前這位明顯不是。
裴芷很快猜出了這人的身份——謝珍老爺家的二兒子,謝譽。
謝譽被人找了過來,便知是為了何事。他縮着脖子,攏着手上前給裴芷行禮。
謝譽笑道:“大少夫人,找我有事?”
他說完不住偷偷打量裴芷。
眼前的裴芷一身雲錦長裙,姿容華貴,玉容雪膚,宛若神仙妃子似的。
他眼中漸漸流露出貪婪,不停打量裴芷頭上、身上戴着的華貴珠翠。心道,果然是謝家長房長媳,就這一身穿戴足夠他們一家子過一輩子了。
要是随手摘一顆珠子賞給他,也盡夠他逍遙快活許多日了。
果然母親念叨的對。
謝家嫡系長房有錢,從中貪一些也不打緊的。他們身上随便拔一根寒毛都比他們的大腿還粗。
也是謝家家規古怪。別人家嫡房庶子都能沾到好處,偏偏謝家嫡房的庶子早早就得分家出去,分得還那麽少得可憐。
若是在別人家,他現在頂不濟也是謝家的少爺,出入都得一大群奴仆跟着。
至于娶的妻子,也得京城官宦之家的女兒才配得上。
裴芷垂下眼眸,掩了眼底的厭惡。
這謝譽實在無禮,看她的眼神赤裸裸的,像是在心裏算計着她一身值多少錢。
也不知道謝大夫人為何要答應讓謝珍這一家子過來謝家主宅打秋風。
若是當真要接濟庶弟這一家子,直接送大筆銀子或鋪子就行,何必還讓他們進府派遣了差事來添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