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祿才急了,咳了幾聲:“少夫人體恤……老奴,咳咳,但是大廚房是老奴管着的。若是下人出了纰漏,也該老奴去大夫人跟前領罰才是。”
他好不容易說完,便拿着一雙精明老眼盯着裴芷的面上。
裴芷卻沒有看他,對李富才道:“李二管事,你可聽見了?謝總管都将你的罪責攬在身上,你還有什麽沒說的,今日都說出來。”
李富才:“……”
謝祿才:“……”
謝祿才咳得更加大聲了。
李富才咬死了只有這一件,是他識人不明,才讓掌稱的人貪墨了采買的錢。
另外一邊,謝譽也将自己的嫌疑撇得乾乾淨淨的,只說自己只是看同鄉人可憐,給他舉薦了個差事,別的什麽都沒沾手。
兩人說得天衣無縫,篤定了裴芷拿他們沒法子。
裴芷面上不顯,對章桂道:“今日的事算是查清楚了。那兩袋一等粳米也都找出來了,還了你的清白。”
“你去賬房領了銀子,依舊按着從前的舊例繼續采買。”
章桂見還了自己的清白,也就作罷。
畢竟他也不指望裴芷新婦能一舉革除謝府弊病,抓出大蛀蟲。再說,他也明白了謝譽的身份,應該靠着面子被謝大夫人安插進來的。
也不知道謝譽要在大廚房多久,他乾采買管事,還是不能徹底得罪謝譽。
章桂領着貨款走了。
裴芷為了安撫他們三人,一人給了十兩,囑咐他們以後繼續盡心盡力。
章桂三人拿了賞銀十分高興,千恩萬謝走了。
謝祿才見事平息了,心中一塊石頭放了下來。
他笑道:“老奴就說,只是些許小事……”
“砰”地一聲,裴芷手邊的茶盞摔在地上,發出好大一聲脆響。
這一聲脆響令謝祿才與李富才,還有老神在在的謝譽都是渾身一個激靈。
他們看去,只見裴芷面上神情平淡,依舊是玉面雪膚,容色絕美,但臉上的神情平淡到了極致,看着竟然覺得心裏生畏。
裴芷垂眸看着摔碎的茶盞,慢慢道:“真是可惜了,這茶盞本只有裂開一條縫,想着也不一定就壞了。”
“但沒想到遇到失手,這老茶盞就再也不能用了。”
謝祿才老臉上狠狠一跳。
這話,好像是在點他啊!
不過謝祿才想着自己是謝家的家生子,在謝家幾十年,伺候過兩位謝家老爺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就算再大的錯也不會有事。
想着,他的老腰挺了挺,覺得又多了幾分底氣:“少夫人,這事我自去與大夫人那邊領罰。要殺要剮,大夫人說的算,我絕無二話。”
裴芷靜靜看着他,笑了笑:“謝總管,你這話說得我好生慚愧。”
“大夫人讓我接手大廚房,出了事你卻去領罰,這是什麽道理?”
“你要越過我去,給大夫人那邊告狀不成?”
謝祿才面皮一緊,立刻道:“那老奴不敢。老奴做錯了事,自然該罰的要認,不然當年老太爺怎麽會賜老奴本姓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