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府醫:“……”
謝大夫人雙目緊閉,面色發白地躺在床上。她其實早就醒了,只是不願意睜開眼面對這一切。
她覺得自己太可笑,太蠢。又覺得小裴氏心機太深沉太可怕了。
小裴氏有了身孕竟然一個字不說,等着自己露出馬腳了才羞答答說自己懷了身孕。
她的算計才剛冒頭就要被掐死腹中了嗎?就像上個月小裴氏敬茶,她只不過暗示下人給她點難堪,就被親兒子當衆削了大面子。
這小裴氏就這麽運道好,就這麽克她?
她在小裴氏身上施加的傷害才指甲蓋一點,就被反彈踹了一道飛天窩心腳。
謝大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在床邊站着的崔氏也滿心不是滋味。剛才的事發生她是全程看着的,小裴氏受驚、害怕,然後她就和其他人一樣等着小裴氏出醜,暴露從前嫁過一回的醜事。
結果呢?
被那長得像入了土又掏出來的死老太婆一巴掌就呼回去了。
那麽小的孩子,這死老太婆可是一點勁都沒留,直接扇了個大跟頭。
把孩子扇懵了還不算,還說了那孩子是狗雜種,是碰瓷謝家的。
雖然由那孩子揭穿小裴氏不光彩的身份也不算什麽妙招,主要目的只是為了讓小裴氏當衆下不了臺而已。
但現在,就算她站在這邊噘着個嘴将小裴氏前世今生都說一遍,也沒人樂意聽了。
因為小裴氏懷了!
謝家嫡系主家有了孫子了!
甭管将來第一胎是男是女,在眼下就沒人敢去觸碰這黴頭,去私底下得罪小裴氏。
崔氏覺得自己想吐血。
這邊房中各人都有各自心思,唯有謝二姑太奶奶胖臉上依舊一團和氣。
她笑眯眯看着衆人,道:“都別圍着這邊了,大夫人沒什麽事,就是高興暈乎了。”
“謝家有後是好事。諸位趕緊去看看少夫人,若是做長輩的趕緊去封個紅封給新婦,大家都讨個吉利。”
謝家衆女眷們笑着說是,趕緊走了,打算去看看謝府未來的主母——小裴氏。
床上謝大夫人動了動,一行淚從眼角緩緩滑落。
謝二姑太奶奶笑眯眯瞧着她那做派,嗤笑:“謝大媳婦,瞧你那不争氣的樣。自己幾斤幾兩還不知道嗎?”
“若是你是個厲害的,也不至于憋屈熬了幾年才熬成婆。”
“收一收你的心思吧。你誰都鬥不過。”
……
暖閣中,裴芷靠在錦墩上,喝着蓮子湯。謝大姑太奶奶做主,不讓謝家女眷們過來說話,說懷身子的人經不住打擾。
她輩分最高又天生潑辣愛罵人。謝府女眷們都不敢來,只敢派人過來問安與送禮。
裴芷稍稍得了清淨,面色便舒緩過來。
太醫過來為她請脈,懸絲診了好久才笑道:“恭喜侯夫人,的确是喜脈。脈象穩健有力,腹中胎兒長得很好。”
裴芷緩緩松了口氣,溫柔的面上露出笑靥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