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怕裴芷不滿,她勸道:“你放心,阿玠的弟弟年紀小,不會與他争什麽。長大了還得依靠阿玠給他們謀出路。阿玠也能挑選優秀的作為自己的左膀右臂。”
裴芷聽了,心裏哭笑不得。
淑太妃連公爹的房中事都安排了,她能說什麽?
她做兒媳的,聽到了都得假裝沒聽見。
淑太妃興致勃勃說了一會兒,突然看着裴芷:“既你懷孕,阿玠房中的人……”
裴芷心中一緊,忍不住擡頭看向淑太妃。
淑太妃似乎早有安排但忍着沒說,只是與裴芷四目相對。
兩人對視沉默了許久。久到都能聽見殿中銅漏滴答的聲音。
淑太妃忽然輕嘆道:“罷了,你放心,我不是要讓你給阿玠納妾。你如今剛有孕,與阿玠情濃。我再霸道也不會觸這個黴頭。”
裴芷聽了,心裏一個字都不信淑太妃的。
剛才兩人四目相對,淑太妃是在試探她的底線。見她不言不語不接話茬,便知道她是不願意謝玠納妾這件事。
淑太妃正要往下說。
裴芷打破自己寡言少語的樣子,慢慢道:“好叫太妃娘娘知悉。大爺與侄媳成婚之前約定過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“若是大爺喜歡上別的人,侄媳是接受不了的。侄媳會走。”
淑太妃一雙鳳眸陡然淩厲了幾分:“走?什麽意思?”
裴芷平靜看着淑太妃:“便是字面的意思。就是離開,遠離京城,不想再見大爺一面。”
淑太妃想不屑輕笑,但被裴芷認真的樣子鎮住了。
“你以為這樣就能約束住男人?”她嗤笑,“男人的誓言就和風一樣,吹了就便走了。”
“女人啊,趁着男人還有情意的時候給自己多留點本錢才是正道。別的不要說得太早。”
裴芷搖頭:“侄媳并沒有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。侄媳是和離過一回的,明白男人的承諾最靠不住。”
淑太妃皺眉:“那你……”
裴芷面容平靜:“我只信我自己。若是有一日大爺毀了承諾。我會走。”
“孩子呢?”淑太妃撇嘴,“我不信你能離得了孩子。”
裴芷也不争辯,很平淡道:“孩子就給大爺,給謝家。我的嫁妝還有裴家留給我的,也盡夠我過活了。”
“我寧可遠離負心人,也不願日日看着曾經的愛人珍重着另一個女人。”
“你!”淑太妃變了臉色。
但她又說不出苛責裴芷的話。她心裏是不信裴芷能乾出這麽果決的事,但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——
眼前這嬌柔的女人是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。
她若是在意名聲,當初也不會豁出性命去與謝觀南和離。
如今好不容易二嫁,還高嫁入謝家,她也不會讓這些成為捆住手腳的枷鎖。
淑太妃覺得心裏的怒意在咆哮,但理智告訴她,為了未知的事與小裴氏吵架鬧翻臉是很愚蠢的一件事。
但這小裴是怎麽敢當面觸犯她的逆鱗的?
誰給她的底氣去觸犯本朝權力最高的女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