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宮裏赴宴,無端卻惹了這麽多事,裴芷心裏很是無奈。
一場歡宴結束了。裴芷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。她想早些回府,打定主意回去倒頭就睡,天大的事都不理。
但謝玠派了人與她傳話,讓她在怡南殿的暖閣等半個時辰。
讓她累了就想在暖閣中睡一覺,他想與她一同回府。
裴芷想了想便答應下來。
她也想與謝玠一起回府,省得牽腸挂肚的。
到了怡南殿的暖閣中,已經布置好貴妃榻與洗漱器具。香籠中還染了新進貢的沉水香。
裴芷聞了聞,點了點頭。
這香沒有添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,不會對有孕的婦人有什麽害處。
她如今身懷有孕,又月份小,最容易滑胎。為了這個孩子,她吃食與用具都十分用心,不讓自己沾染一些有害的東西。
梅心甚至将宮人送來的炭盆仔細翻了翻,見是銀絲炭才算放心。
裴芷累了,卸了一些釵環,除去外衣躺在貴妃榻上。
她原以為自己只是稍微躺一會兒便是,沒想到人一挨上貴妃榻就像是昏過去似的。連梅心為她擦臉擦手都不知道。
不知睡了多久,突然裴芷毫無征兆醒了過來。
她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驚醒。
好幾次突然驚醒都是因為發生了變故。每一次都沒例外。
裴芷看了四周,只見梅心與蘭心靠着她的貴妃榻睡着了。香籠裏有香霧蔓延出來,悠悠晃晃的,靜谧無聲。
暖閣外有風聲,還有不遠處大殿傳來的笙簫歌聲,聽起來格外缥缈。
裴芷摸了摸自己的脈門。脈象平穩,不像是中了迷香的樣子。再悄悄摸了摸梅心的,亦是無事。
她心裏疑惑,到底有什麽事發生?
她披上外衣,正想給自己倒杯茶水。突然外面有腳步聲急促傳來。
裴芷一愣,順勢起身往外看去。
只見暖閣外靜悄悄的,幾道侍衛巡邏的身影隐沒在宮殿陰影處。
她頓了頓,推開暖閣的門往外走去。
中秋的夜風涼了許多,帶着從北方吹來的絲絲寒意。裴芷小睡了一會兒此時精神正好,正好趁夜走走散散。
她才走了幾步,突然瞧見不遠處一隊宮人提着宮燈往這邊走來。
她駐足微笑。
算着時辰應該是謝玠來接她回府。且看着最前面的人影,身材高大,熟悉得很,應該是他。
裴芷心中高興,轉身提了一盞宮燈便應了過去。
走到了近前,那隊人突然駐足。
裴芷看去,似乎有道黑影從旁邊攔住了那人的去路,說着什麽。
裴芷心裏一沉,轉身将宮燈放在陰影處,悄悄走上前。
“你怎麽不見我?”
那黑影是個女子,聲音帶着極度失望,“我是什麽很不祥的人嗎?”
男人嗓音低沉,十分冷淡:“郡主自重。我有什麽必要見你?”
“你,你分明答應我……”女子低低說了一句什麽。
裴芷離得太遠,并未聽清楚。只能看着宮檐下一男一女對峙着,似乎在為了什麽事争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