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溫溫柔柔的少夫人不開口則已,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。才剛與謝大夫人和顏悅色剖心掏肺說着知心話,哄着。
接下來就說了謝大夫人手下養了個巨貪家奴?
這是什麽招數?
給一顆甜棗,再給一記棒子嗎?
這棒子未免給得太大了吧?
打得謝大夫人措手不及,臉面全無。
謝大夫人面色難看,嘴唇哆嗦。她心裏是不信裴芷這麽說的。謝祿才是她到了謝家之後親自培養的親信。
謝祿才才乾是欠缺了點,但他忠心啊。
所以謝大夫人一直用着謝祿才,讓他幾十年一直管着大廚房。但這份忠心如今看來好像是個笑話。
一年貪墨幾萬兩,任哪家主子都不能忍。
謝大夫人面色難看盯着裴芷。
裴芷很是平靜與她對視,道:“婆母先不要發怒。兒媳知道這事很大,本想徐徐解決,但兒媳想着自己懷着身孕,日複一日身子會沉重些,到了後面恐怕沒有心力。”
“拿到證據便禀明婆母。”
謝大夫人不知該說什麽。
她覺得沒臉了。
自己看重的家奴反而是碩鼠。還是新婦查出來的,簡直是給她啪啪打臉。
謝大夫人穩了好久的心神才讓人将謝祿才傳過來。
“去,将他傳過來,然後找幾位管事,帶上人将謝祿才的家裏抄了!”
謝大夫人的臉色十分難看:“不用管什麽,他是謝家的家奴。抄他的家就是該的!”
“不把他打死都算是主家開恩了。”
下人領了命令趕緊去。
謝大夫人捂着心口,神情複雜看着裴芷。
對這個兒媳,她突然覺得真是又愛又恨。
愛的是,她能生養。
恨的是,她辦事竟然和謝玠一個樣子,總是冷不丁給她一個大招。
說她是故意的吧,又不像。說她無意的吧,又偏偏看着婆媳和好了提了這事。
裴芷倒沒謝大夫人想的那麽複雜。
她單純只是想将大廚房在去往新侯府之前整頓一番,再交給謝大夫人。
若是一開始謝大夫人不給她大廚房,她也不會管這些事。
既然交到了她手上,眼看着家奴欺主,還貪墨巨大,她自然不能裝作什麽都沒瞧見。
若是要徐徐圖之,她大可以與謝祿才鬥智鬥勇一番,逼着他告老還鄉,交出大總管之位。
但這種事又太耗心力。
她原先也想這麽做,但她孕中實在是太容易疲憊了。覺得與這種蛀蟲談交情談體面很是不值。
這才一次性都掀了桌子。
謝大夫人要是知道裴芷最後還是會将大廚房交回去,也不至于誤解她是故意打臉。
不一會兒,謝祿才被喚了過來。
謝大夫人将裴芷做出的帳冊铥在他面前,冷笑:“好,好,你個謝祿才,你說吧,你貪墨了多少?”
“一個大廚房,你就如此巨貪。你是将我當成了傻子?還是将謝家上下都當成了傻子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