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停咒罵,将畢生最難聽的惡毒話都統統潑了過來。
秦氏不知是被打傻了還是被吓傻了,竟不敢反擊。
裴芷定了定神,目光掃過看熱鬧的衆人,冷聲道:“你們今日不是疑惑我為何要過來?”
“我姐姐七年前嫁入謝府二房,賢良淑德,勤儉持家,孝順婆母,伺候夫君。可她得到了什麽?她本來就天生不足,身子孱弱,生下恒哥兒之後得了帶下之症。”
“這原本就得精心調養的病。若是秦氏能善待我大姐也不至于纏綿病榻那麽久,芳齡早逝。”
謝觀南突然揚聲:“小裴氏,你是什麽意思?你竟然要将你大姐的病逝也怪在我們身上?”
裴芷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。
眼前的謝觀南應該是在衆人面前與她對峙,突然找回了曾經的虛僞,一下子變得腦子清楚,能言善辯了。
裴芷冷冷道:“二爺說的是。自然是要怪在你們身上。”
謝觀南聽得熟悉的“二爺”,恍惚了一瞬。
回過神來,他怒視裴芷:“你你……你果然是仗勢欺人。小裴氏,你要将我們孤兒寡母趕走只一句話的事,為何還要将髒水潑到我們孤兒寡母身上?”
裴芷還沒說話,旁邊便有梅心沖出來狠狠給他兩巴掌。
“閉嘴聽夫人說話。夫人還沒說完呢,你急什麽?”
謝觀南又被冷不扇耳光,氣得渾身顫抖。他指着梅心:“你你,你是什麽東西,竟然敢扇我?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。”
梅心早就存着狠狠折辱謝觀南給裴芷出氣的念頭,所以見縫插針就去打謝觀南。
管他是什麽大爺二爺的,什麽功名不功名的,這種衣冠秦獸現在不打,以後也沒機會了。
梅心啐了一口:“什麽功名?我家夫人還是寶儀郡主呢。你居然污蔑我家郡主,難道不該打?”
謝觀南被她伶牙俐齒唬住。
的确,他身上雖有功名,但不能污蔑郡主。
裴芷厭惡垂下眼簾,對身邊的人擺了擺手。便有一位侍衛模樣的人走出來,拿出一張狀子,冷冷對謝觀南道:“這裏有一份口供。裏面是一位姓張的江湖游醫的畫押。”
“根據張二狗的供述,他喬裝打扮假裝是醫術精通的大夫四處行騙。騙到了京城之後,正巧被秦氏請了過去,詢問他如何根治婦人之症。”
“那張二狗為了重金,給秦氏開了五張虎狼藥,說了保證藥到病除。秦氏大喜,給了一百五十兩。”
謝觀南面上一緊,猛地看向秦氏。
秦氏也呆了:“這……這是假的,不,不是,我沒有。”
侍衛冷冷道:“你否認也沒用。那張二狗開藥單據都在醫館中記着。何時謝府二房派人拿了幾貼藥都有記錄的。這點跑不掉。”
秦氏面如死灰,突然她尖叫道:“那又怎麽樣?我也是被他騙了的。我怎麽知道他開給我兒媳的藥是虎狼藥?”
旁邊安靜下來的裴母蘇四娘一聽這話又快瘋了。
她不顧旁人拉扯,紅着眼就要去打秦氏:“毒婦你還敢否認?就是你讓那騙子給我女兒開了虎狼藥!你還我女兒的命來!”
秦氏一邊躲一邊叫屈:“天殺的,為了整死我們孤兒寡母,你們竟然找出這樁事來污蔑我。啊,老天不公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