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玠其實将這個事聽了兩遍,一遍是沈晏說明來意,一遍是剛才。
若不是事關高慎家的兩個女兒的清白名聲,他是斷然不能讓沈晏見自己的妻子的。
謝玠見兩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,眼中浮起不耐:“什麽怎麽辦?高慎将兩個女兒的名帖已經遞了上去。兩位小姐便是秀女。”
“秀女未選之前私逃出去,那便是欺君之罪。高家犯了欺君之罪,要誅九族。”
裴芷:“……”
沈晏不自然輕咳一聲:“那這麽說起來,我也是同犯。”
謝玠不客氣道:“是。”
沈晏:“……”
廳中只有三人,氣氛格外壓抑。
裴芷輕輕扯了扯謝玠的長袖,聲音軟了些:“大爺,沈小将軍事前也不知兩位高家小姐是待選秀女……再說,兩位高家小姐原本就不想進宮。”
謝玠沉着臉:“你決定要幫了?”
裴芷猶豫。
這件事本就非常棘手。一個不好,會給三家惹來滔天大禍。
謝玠拿起茶盞慢吞吞吃着茶,一雙眼卻盯着沈晏的面上。
他是帶着陰暗的想法讓兩人見面的。
雖知道妻子并未與沈晏有什麽牽扯不清的情愫,但只要一想起兩人是青梅竹馬長大的,心裏陰暗的妒意就和鬼一樣冒了出來。
誰知道兩人兩小無猜時是不是很親近?
一想到小小的裴芷眼巴巴跟着少年沈晏屁股後面“晏哥哥”叫着,他心裏就像是翻了一江的醋。
不過幸好,至今為止他并未看出妻子對沈晏還有什麽眷戀。
裴芷慢慢道:“大爺,能否借一步說話?”
謝玠點了點頭,拉着她到了偏廳坐下。
劈頭第一句他便道:“這事你不用管了。讓沈晏将那兩個女人送回去。他不知者無罪,高家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大肆宣揚出去。”
裴芷搖頭:“送回去,高家會沒事,沈家也會沒事。但高家姐妹怎麽辦?”
謝玠皺眉:“什麽怎麽辦?”
裴芷:“難道眼睜睜看着高家姐妹入宮蹉跎了一輩子?”
謝玠将眉心擰了起來:“你打定主意要管了?”
裴芷見他滿臉不贊成,便知道自己這話最後是為難了他。她拉住謝玠的手,明眸含了情:“大爺,妾身想求您幫忙想想辦法。”
謝玠面上動了動,問道:“你該不是想幫沈晏吧?”
裴芷一愣:“幫他?沒有,妾身怎麽會想着幫沈小将軍呢?”
謝玠見她神情不似作僞,想了半天才慢慢道:“看在你朋友面子上,我便替你們想一想辦法。”
裴芷見他應了,心頭一塊大石落下,依在了他的懷中。
謝玠見她從心底輕松起來,冷峻的面上終是帶了笑:“此事不用急。急的人不該使我們。”
沈晏在謝府中待了近一個時辰才離開。
離開時身後跟着謝玠派給的兩個侍衛,與此同時,謝玠重新穿戴起來,匆匆出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