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寒氣從腳底慢慢爬上來,像是一條毒蛇似的盤上她的身子。
裴芷心裏從未這麽害怕過,也沒有這麽生氣過。
眼下她的害怕比當日被謝觀南拿下來關進柴房更害怕,因為那時候她是一個人,現在她有了孩子。
她還生氣,為何讓丫鬟守着涼閣,還叫外人進來。
她悄悄護住小腹,不管怎麽樣都要護好自己第一個孩子。
裴芷的手碰觸到了微凸的小腹之後,好像渾身的力氣都回來了。她好像沒有那麽害怕了。
與此同時,她腦中快速想出許多辦法來。
就算不能擋了傷害,至少也能先護着孩子。
她眼下只盼着自己裝睡着,能熬到梅心蘭心都回來了。她們一旦回來,只要推了推門就知道她出事了。
正在想着,突然一直不動彈的人動了。
她拿起了案幾上的一件東西朝着裴芷走來。裴芷幾乎是同時猛地睜開眼,看向來人。
“是你!?”
裴芷吃了一驚,震驚:“謝觀雲?!”
謝觀雲手中拿着一個沉重的茶壺,見到裴芷突然睜眼吓了一跳。
她一咬牙,二話不說朝着裴芷的額頭就砸了下去。
她滿臉猙獰:“去死吧!你個賤人害了我們全家……”
裴芷早就防備着,在謝觀雲将茶壺砸過來時,手中的薄毯就用盡全力甩了出去。薄毯沒有什麽殺傷力,卻将茶壺往下的力道卸了大半。
茶壺掉在地上發出了好大的聲響。
裴芷趁機往後退,叫道:“來人,有刺客!”
守在外面的丫鬟才驚覺不對,急忙去推門。沒想到門被門闩頂着。兩個丫鬟推了幾下推不動,只能去拍門。
謝觀雲見茶壺沒有砸中裴芷,氣得大叫:“裴芷你裝睡!”
裴芷此時已手軟腳軟,渾身發抖起來。
謝觀雲這個瘋魔的樣子實在是太吓人了。她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謝觀雲有這個膽子潛入謝府殺她。
謝觀雲聽見外面丫鬟拍門喊人,知道自己不繼續就會讓裴芷逃了。
她拔下頭上銀簪,獰笑着撲過去抓着裴芷的腳:“就是你勾引榮恩侯,不然怎麽會與我哥和離?”
“你毀了我哥,還毀了我。我不會讓你好過的。”
“我要毀了你這張臉,讓你成醜婦,哈哈哈……”
說着她朝着裴芷一下下刺去。
裴芷握住謝觀雲的手,死死抵着。她不怕被銀簪毀了容,怕的是謝觀雲刺傷了她的肚子。
謝觀雲終究是年紀小了些,力氣也不如裴芷。
裴芷在謝府二房三年經常被秦氏罰着做了許多力氣活。而謝觀雲說到底是被嬌寵長大的,飯來張口衣來伸手。真正的苦都沒吃過一回,自然沒什麽力氣。
此時外面家丁趕來,有人踹開了涼閣的門。家丁蜂擁進去,将謝觀雲抓住。
裴芷這才力竭地委頓在地。
梅心蘭心趕來了,她們瞧見涼閣一地狼藉,驚得魂魄差點飛了。趕緊将她攙扶起來。
蘭心又氣又急,抓着守門的兩個丫鬟“啪啪”就是幾記耳光。
“讓你們守着夫人,竟然都能讓刺客進去。要你們何用?!”
她一邊發瘋了地打,一邊破口大罵。
守門的丫鬟知道自己錯了,抱着頭哭道:“奴婢錯了,奴婢聽那小姐說她給夫人送藥的。”
“奴婢見她樣子雖然面生,但好像和夫人很熟的樣子,就……就讓她進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