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紛紛去哭求。
謝大老爺懶得與他們廢話,拂袖轉就走。
謝大夫人原本也是要走的,但一直發呆的秦氏突然醒過神來,撲過去抱着她的腿,哭道:“大夫人,我們犯的錯我們認,将我們打發趕走也行,但恒哥兒怎麽辦?”
“恒哥兒那麽小,那麽聰明,求大夫人一個恩典,讓他留在謝府主家吧。等他長大成人再做打算。”
她不停磕頭。
謝大夫人氣得連連冷笑:“誰敢養你的孫子?怕不是再養出一條白眼狼出來?”
“我不管這事,鄉下也不是沒有私塾,也不是不能讀書。你若是真心為了子嗣好,就好好栽培他。若是無能,那也是你的事。”
謝大夫人難得如此清醒。
秦氏提起恒哥兒時,謝大夫人心中也有猶豫過一瞬是不是要留着恒哥兒在府中。
但,一想到謝觀雲拿起簪子刺向裴芷肚子那一幕時,她立刻将這念頭打消了。
她真怕再出一條白眼狼。
就算恒哥兒聰明絕頂,那又怎麽樣?更聰明的孩子心思還不知道怎麽樣呢。
還不如将禍患遠遠打發了,千萬不能學愚蠢的農夫,将毒蛇揣在懷裏。
秦氏見謝大夫人如此絕情,嚎啕大哭起來。
謝大夫人滿心怒火,壓低聲音:“你有什麽好哭的?謝家給你們的田産鋪子你們享用了幾十年了。這些還不夠嗎?”
“還有,別拿孩子來讨我們同情。恒哥兒名下有小裴氏給留的私産,足夠将他養大成人了。你若是不貪心的,護着你們二房最後一點有出息的血脈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不要再奢望不屬于你們的東西。”
謝大夫人說完,趕緊轉身離開。
秦氏眼前一陣陣發黑,終于大叫一聲吐出一口血,昏死過去。
接下來幾日,謝府二房三房,與四房凄風苦雨。主家派來好幾個經驗豐富的管事與賬房下來收田産鋪子,還有清算各種開銷。
他們不拿田産鋪子的收益,但會核實從前送出去多少,比方送出去一百畝一等水田,收回時必須是一百畝,少一分地都不行。
同理,送出去多少個鋪子,也必須無損耗地收回來。若是謝府二房做主偷偷賣了幾間,那得折價補回來。
這幾十年來,謝府二房虧空嚴重,私底下已經偷偷變賣了不少田産與鋪子。就算後來再買補上也不是一等良田,而是用一些二等水田,或是旱田充作數。
一連算了好幾日,謝府二房幾乎被扒光了。三房四房也凄慘。他們平日也沒節儉念頭,大手大腳的花了不少,公賬上也有不少虧空預支的。
這些銀錢都得補回去。
所以鬧了好幾日才勉強算清楚,三房四房趁機與二房分了家,帶着所剩不多的銀子回鄉下了。
而秦氏則帶着恒哥兒黯然回了鄉下,走的那一日只帶了兩個老仆,一輛牛車。祖孫兩人形容凄慘。
至于謝觀雲,秦氏壓根不去追問她的下落。謝觀南則在那幾日清算時不見了蹤影……
當然這些都是後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