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夫人額上冷汗簌簌滴落。她心裏嘀咕,不應該啊。早就約好了號令,只要她喊一聲藏在外面的人就會通知酒樓埋伏的侍衛沖進來抓人。
就算裴芷身份尊貴,他們也可以臨時羅織罪名将她扣下來。
高夫人赴約之前就已經和夫君高慎商議過了。他們一致認為裴芷只是一介弱女子,就算手段了得,但膽子一定是小的。
只要吓一吓,她就能招出來。
若是她不肯招,拿她腹中孩子的性命威脅一番就會招了。
不得不說高氏夫妻的計策很毒,若是裴芷沒準備貿然前來說不定真會遭遇危險。但他們實在是太輕敵了。
裴芷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柔弱,更不愚蠢。
等了一盞茶功夫,雅間外還是空蕩蕩的,沒半點人影。
裴芷唇角勾了一絲譏諷神色,看向面色蒼白的高夫人:“高夫人,還有何見教就趕緊說吧。天色不早了,侯爺快從衙門回府了。我還得回去與夫君用晚膳。”
高夫人嘴唇顫抖着,突然,她“噗通”一聲跪下,抓着裴芷長裙下擺哭道:“侯夫人請将我兩個女兒的下落告知吧。”
威脅不成,她改為哀求了。
裴芷搖頭:“高夫人,我說了,高家姐妹既然逃出來了。她們的歸宿就不歸你管了。”
高夫人還想哭求。
外面傳來一道冷峻的嗓音:“高大人,請。”
而後高慎的聲音微微發抖:“侯爺,這……這……這不是我的本意。”
冷笑聲傳來,不帶半點溫度:“那就是高大人故意為之了。不然的話,我的夫人與高夫人喝茶暢聊,為何底下埋伏了幾十位刀斧手?”
高大人:“……”
謝玠看着高慎的神色,冷哼一聲,再也不看他一眼進了雅間。
裴芷見到謝玠高大的身影,面上露出笑容,上前屈膝行禮:“大爺來了。”
謝玠不語,伸手将她手握住,皺眉問道:“她可傷了你?”
裴芷搖頭:“不曾。”
她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高夫人,淡淡加了一句:“只是言語間有些龃龉。高夫人威脅妾身……”
高夫人吓得魂飛魄散,急忙磕頭:“不不不,那是我心急女兒下落,才出言不遜。”
“侯夫人千萬不要當真,是我的錯……”
高慎面色變了數變,看着跪在地上不成體統的高夫人,恨不得将她掐死算了。
讓她來與裴芷談,她不但沒套出女兒的下落,還狠狠得罪了榮恩侯。
他就沒見過這麽蠢笨的婆娘。
高慎城府甚深,心念電轉間幾百個念頭飛速閃過,面上卻神色未動。
他将高夫人拉了起來,冷冷看了她一眼,看得高夫人瑟縮退後才收回目光。
高慎若有所思看向謝玠,再将目光落在平靜從容的裴芷身上,緩緩開了口:“既到了現在,侯爺與侯夫人到底想高某人做什麽,還請直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