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芷已經用過晚膳了,但還是給謝玠留了些飯菜。她問道:“高大人答應了嗎?”
謝玠冷峻的面上看不出什麽來,只淡淡點了點頭。-
裴芷見他的神色心中不由忐忑,連連追問了幾句。
謝玠道:“高慎為人謹慎。若不是我出面作保,他都不一定答應讓高容雪嫁給小侯爺。”
裴芷愣住:“為什麽?”
在她看來,高容雪與朱景辭很相配。就是朱景辭背後的北靖軍是一大拖累,不然朱景辭可是實打實的勳貴侯爺。
謝玠看了她一眼:“你道權貴的結姻親很簡單?高慎此人官場上圓滑,對外謹言慎行,标榜純臣。如今他冷不丁将二女嫁給小侯爺,任誰都會嘀咕兩句。皇上也會起了疑心。”
“比起女兒的親事,他更在意自己的前程。”
裴芷語塞。
半天才問道:“那他最後怎麽同意了?”
謝玠道:“自然是權衡利弊之下做出選擇罷了。只是高慎還提出想将高容錦嫁入謝家。”
裴芷:“……”
謝玠說完,似笑非笑看着裴芷:“這下你知道幫人幫出麻煩了吧?高慎不信我,非要與我結成姻親才肯相信。”
裴芷心中又無奈又郁悶,嘆氣:“大爺,我錯了。”
謝玠見她面上郁色浮現,握了她的手,輕笑:“你放心,我沒答應。”
裴芷心裏其實知道謝玠不會答應。
高容錦才貌雙全,是妃子都能當得,如果屈居謝玠側室,會被人非議,也會惹出許多麻煩來。特別是高容錦身後還有高慎這老謀深算的父親。
謝玠怎麽可能将高容錦這枚高家的棋子放在身邊?
裴芷便又道:“那高容錦與沈晏……”
謝玠看了她一眼:“你放心,這件事會成的。”就算不成,他按頭都得讓兩人生米煮成熟飯。
他能看出裴芷最擔心便是沈晏與高容錦的婚事。
至于沈晏這光棍前未婚夫……謝玠眸色暗了暗,還是早早讓他有了歸宿,免得夜長夢多。
……
高家姐妹的事大體定了下來。
若說此事沒得到什麽好處也不全是。高慎是朝中三品大員,又自诩純臣,在朝中不少朝臣們都與他交好。
經此一事,高慎便與謝玠結成不用言說的同盟。
這邊高家同意了高容雪的婚事,高夫人第二日便提着兩車厚禮登門拜訪裴芷。
她心中亦是十分高興,也不知一向固執的夫君是怎麽同意讓女兒與北靖小侯爺結親,這件事她得好好與裴芷商議一番。
裴芷早上處理完謝府的瑣事,下午便迎了高夫人。
高夫人一掃惶恐不安,笑容晏晏與裴芷見禮。等茶上了,又寒暄了兩句之後,高夫人低聲道歉。
“前兩日是我出言無狀,得罪了侯夫人,侯夫人心懷寬廣,不要與我這等愚婦一般見識。”
裴芷淡淡笑了笑,并不接話。
高夫人見她神情冷淡,便知道自己道歉還不夠誠意,便又放下身段,道:“侯夫人高義,不顧危險出手相助我兩個女兒。此大恩大德,我沒齒難忘。”
裴芷這才道:“高夫人,此事我只是幫了容錦與容雪。她們兩人純善天真,希望高夫人以後多多善待。”
高夫人滿臉通紅,喏喏受了裴芷的話。
她是高容錦與高容雪的親生母親,卻被外人指責她不愛孩子。這些指責若是平日她一定會跳起來,但眼下事實擺在眼前,她無話可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