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景辭見到高容雪,吓了一大跳:“你你,你胡說八道什麽?我什麽時候摸了你的手,碰了你的腰?在裴妹妹面前你可不要污蔑我的清白。”
清白?
高容雪都氣笑了:“你有什麽清白?前天我從樹上摔下來,是不是你借助我的?”
朱景辭臉紅耳赤:“當然。若不是我接住你,你早就摔成八瓣了好不好?我這是事急從權。”
高容雪道:“我不管。你就是碰了我,你得負責。”
朱景辭無語:“我不和你說。”
說完便要逃走。
高容雪見他還要逃,氣得跺了跺腳追了上去。兩人你逃我追,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将裴芷一個人丢在客廳裏。
裴芷心裏又好氣又好笑。
氣的是朱景辭果然和木頭一樣不開竅,對婚事完全沒有什麽想法。看樣子她只能無功而返了。
好笑的是,高容雪這副非嫁不可的執着,看起來倒是和朱景辭有點歡喜冤家的意味。
裴芷正要離開。
突然廳外走來一位十分老邁的老人。那老者頭發全白,稀稀疏疏勉強挽了個發髻,身上穿着一件錦緞長衣。
他個子瘦小矮小,乾枯又消瘦,穿着錦衣華服看起來十分不合體樣子。
他拄着拐杖,身邊由年輕的小厮攙扶着進來。
裴芷不知道他的身份,但見他老邁又莊重的樣子便停下與他見禮。
老者說了自己的來歷,聲音沙啞:“老奴是小侯爺身邊的大伴,小侯爺從出娘胎就一直是老奴看着長大的。老奴沒有姓,名字是老侯爺取的,叫做鄭北,意思是征讨北方兇蠻。侯夫人随意稱呼便是。”
裴芷心中一動,便道:“原來鄭大伴。”
她聽說朱景辭身邊有位從小看着長大的老太監。那位老太監跟着老北靖侯南征北戰,一直到了老了才留在京城替老北靖侯照看朱景辭。
鄭大伴咧嘴笑了笑,指了指椅子:“侯夫人身懷有孕,還是先坐着聊吧。”
裴芷點頭,便坐回了椅上。
她将來意說了。鄭大伴仔細聽了,時不時點頭。
“謝侯的确是為了北靖侯府。的确小侯爺一日未成婚,一日便不能離京。”
裴芷道:“高慎二女兒想必鄭大伴見過,覺得如何?”
鄭大伴沒說話,裴芷在旁邊耐心等着他的評價。
裴芷等了半天還是沒等到鄭大伴說好還是壞,便忍不住道:“高家二姐妹就算有諸多不好,但不貪慕宮中富貴這點,我覺得難能可貴。”
鄭大伴眸色一動,看向裴芷:“侯夫人說的也是。”
他終于有點動容,慢慢道:“不過也得看小侯爺喜不喜歡。雖說小侯爺的婚事為難,但若是小侯爺不願意的話,我寧可讓他在京中繼續一事無成過一輩子。”
裴芷微微蹙眉。
她以為鄭大伴會急于讓小侯爺趕緊成親,好接掌幾十萬北靖君。但眼下聽着他的話,好像也不急于求成。
是這老太監詐她,還是他當真不急?
裴芷端起茶盞慢慢吃了一口微涼的茶,仔細尋思鄭大伴的來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