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玠聞言，冷冷道：“你別插手。她本就是命不長的人，你插了手，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麽辦？”
裴芷也知道這事是這樣，心裏嘆了口氣點頭：“好，聽大爺的。”
謝玠見她柔順聽話，便知道她心裏是不忍心的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揉了揉才道：“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，才給你寫信。求你幫她開方子。不過你要記住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。”
“她先前到了府上，不也是妄想與奉戍有牽扯嗎？這種小人最是反複無常。一天一個主意，你不要被牽着鼻子走。”
裴芷想了想也是。
玉靈娘子信中說她這兩個月來月事血多得吓人，身子又燥，手腳的皮膚隐隐開裂。她心裏害怕想不吃那些藥了，但又不敢不吃。
她怕不吃了自己就變得不美了。她想讓太醫過來開方子又怕這怕那的。總之一封信絮絮叨叨都是惶恐不安。
裴芷想起了玉靈娘子上次來府上時還說着，她寧可美而短暫活幾年。
轉眼就因為怕暴斃而求助她。
裴芷嘆了口氣：“那大爺覺得我該如何應付玉娘娘？如今她是皇上跟前寵妃，又新後要冊立，她肯定不能這個時候出事。”
謝玠正在脫外衫，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
半晌，他皺眉道：“我明日去宮裏問問太妃娘娘。那是她的人，她應該知道怎麽處置。”
裴芷點頭。
實在不是她不願意幫玉靈娘子，而是她身份特殊，又是皇帝的寵妃，又是淑太妃的人。
不過裴芷終究還是心軟，在空餘時間寫了幾副藥丸方子讓蘭心去濟世堂那邊制幾十枚。
她以前買的宅子統統做了藥丸鋪子，平日堆滿了藥材，招了能辨認藥材的夥計，簽了保密文書，常年穩定給濟世堂供各種藥丸。
如今已經賣了好幾批養生藥丸，漸漸打出一些名氣來。
所以她的方子給出去之後，過了兩日便收到制好的藥丸。
裴芷打開瓷瓶，一股清新的藥香撲鼻而來。她仔細聞了聞，又掐了一顆藥丸用水細細化開然後沾了點放嘴裏嘗了嘗。
的确是按着她方子配出來的，并沒有多加些什麽不該加的。
裴芷點了點頭，将瓷瓶交給梅心收在一個檀木匣子裏，道：“等入了宮，交給玉娘娘便是。”
梅心是知道玉靈娘子來歷的，便壓低聲音道：“侯爺說了不用管她。夫人還要管她嗎？”
裴芷道：“這些藥丸不是解毒藥丸，是解體內燥熱之毒的。尋常人吃了也沒什麽大礙，頂多拉幾天肚子罷了。但卻是對玉娘娘身上的毒。”
“她若是吃了會好受些，但不會真正解毒。”
梅心嘆氣：“夫人還是心善。不然旁人都不願管她。侯爺都說她是妖物，外面的人也在罵玉娘娘，都說她是妖妃。”
妖妃？
裴芷愕然：“什麽時候傳的？”
梅心：“就秋選時，玉娘娘陪着皇上一起選秀女。也不知道是哪個落選秀女說的，說玉娘娘在聖上身邊時，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。”
“還說初冬從不打雷，玉娘娘在聖上身邊，天上突然打雷了。說她是妖怪變的，雷神專打淫邪妖物，玉娘娘是妖妃。”
裴芷聽得一陣無言以對。
這些話明顯很牽強，很像市井小民編出來糊弄百姓的謠言。但不得不說，就是這麽簡單且拙劣的謠言才傳得廣。
百姓們沒見過玉靈娘子，也不知道她是什麽人，但初冬時節天上打雷的異常天象肯定心有顧忌。
将這件事與玉靈娘子身上牽扯，百姓們自然是喜聞樂見。
畢竟怪罪帝王是大罪，但怪罪一位沒有根基的女人，那就沒事了。還能生出許多香豔的傳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