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是裴姐姐，斷然不敢和離，也不敢去争取屬于自己的一切。”
“不過裴姐姐竟然都做到了，我相信我也能搏一把。”
裴芷慢慢又吃了一口茶，這才擡眸看着崔素素：“我若是明月郡主，我也斷然不會想進宮。所以我們都不是彼此，互換一下，一樣做不出彼此當時的選擇。”
“所以皇後娘娘剛才說的話，臣婦就當誇獎了。絕不是因為我才讓皇後娘娘決定舍棄明月郡主的身份入宮的。”
她的話有着很生疏的疏離感。
崔素素抿了抿畫的很精致的紅唇，一眨不眨看着裴芷。
“裴姐姐，你對我入宮，好像不太高興？”
裴芷搖頭：“臣婦不敢。”
崔素素将手中的茶盞放下，眸色複雜盯着裴芷：“裴姐姐，旁人說什麽就算了。我當他們嫉妒我。但裴姐姐我與你傾心相交，你為何對我這般冷漠疏離？”
裴芷神情複雜看着面前精致人偶一般的崔素素。
曾經的明月郡主，崔家最美貌的嫡女，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少女。
裴芷頓了頓才道：“皇後娘娘言重了。臣婦何時敢妄自稱與皇後娘娘傾心相交？”
崔素素語塞。
裴芷身子有些累，也不想在崔素素面前繼續打啞謎。
她起身道：“皇後娘娘，臣婦身懷有孕，還得回去照顧玉娘娘，且容臣婦先行告退。”
說完她便要轉身就走。
崔素素起身，聲音微微拔高：“裴姐姐……”
裴芷回頭。
崔素素盯着裴芷一張素淨小臉，眉眼依舊是初見時的溫和平靜。眼前的裴芷娴靜柔美，又因為有了身孕小腹微微隆起，而令她的柔美多了幾分屬于母親的溫婉。
她像一道不刺眼的柔和月光，靜靜站在那邊，純淨皎潔，讓每個與她對視的人都無法忽視。
從前崔素素是極其不在意裴芷。
畢竟再美再惑人，也不過是衆人口中和離再嫁的婦人，靠着美色與溫柔小意拿住了榮恩侯謝玠。
這已經是裴芷作為女人最頂尖的巅峰罷了。
而她，明月郡主，崔家嫡女。父親是崔家的嫡房，母親是六長公主。她崔素素一生下來就是金嬌玉貴的存在。從落地的那一刻起，就有二十幾位的仆婦日夜不停伺候着她。
她崔素素以後要配的男子頂是人上人。
她的前途是所有女人都無法企及的。
但入京之後，特別是進宮之後，她忽然發現自己是比不上裴芷的。
她頂着各種攻擊嫁給了皇帝，之後呢？
皇帝心中最信任的人是榮恩侯謝玠，最寵愛的妃子是那被淑太妃炮制出來的一具藥人。
皇帝甚至不在意她的容貌，更不關心她的品性。
崔素素才後知後覺發現，她只是一件各方談判之後放出去的籌碼。而籌碼是不需要任何她引以為傲的優點。
她只要在那個位置上，讓高太後放心。讓皇上對萬民有個交代，讓淑太妃也覺得放心便是了。
崔素素還發現，她甚至還得讨好與拉攏裴芷。
不為別的，就因為她是榮恩侯心愛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