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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控(2 / 2)

這才是真正的他,每一面,溫柔體貼的,冷峻淩厲的,脆弱無助的,還有此刻英姿飒爽的,可她沒有害怕,反而為認識到他的多面而歡欣鼓舞。

她就那麽隔着窗,看着他出槍,收槍,轉身,再出槍。

晨光一點一點亮起來,漸漸勾勒出他的輪廓。

槍法越舞越快,最後他淩空躍起,一□□出,槍尖破空,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鳴。

看着他槍花翻飛,那寒光點點,一下一下,像是在她心裏撓着什麽。

她忽然有了一種沖動,說不上來是什麽,就是想出去,站在院子裏,離他近一點,再近一點,親眼看着那槍尖劃破晨光。

穿衣,系帶,披上鬥篷,動作一氣呵成,那一件月白色的鬥篷,是霍抉送她的,軟軟的,暖暖的,裹在身上像一團雲。

走到門口,她頓了頓,回頭看見衣架上挂着他的那件玄色鬥篷,那是他昨日穿的,厚實,挺括,帶着他身上那種清冽的氣息。

她伸手拿下來,抱在懷裏。

推開門。

寒氣一下子湧進來,薄薄的,涼涼的,帶着清晨特有的那股清新,院子裏,霍抉還站在那裏,背對着她。

聽見門響,他回過頭。

她站在門口,月白的鬥篷裹着身子,懷裏抱着他的玄色鬥篷,臉上挂着淺淺的笑意,眼睛卻亮亮的,盛着滿院的晨光。

他愣了一下,将槍靠在牆邊,快步地走向她,伸手将她身上的鬥篷又攏緊了些。

“怎麽出來了?冷不冷?”

她沒有說話,只是把懷裏的鬥篷抖開,想給他披上,可他太高了,她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。

他笑了,眼中墜着星光,彎下腰将肩膀放低,看着她給他披上鬥篷,又認真地替他系好系帶。

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,她的臉龐鍍上一層淡金色,心裏一下子便軟了下來,猶豫着想吻一下她的額頭,又怕吓到她。

正猶豫着,姚知韞忽然踮起腳尖,在他的唇邊輕輕吻了一下。

“早安。”

他愣了愣,半晌才讷讷地回了一句:“早安”。

晨光在兩人之間鋪開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
姚知韞看着他愣住的模樣,忍不住又笑了,那雙眼睛彎成兩彎月牙,盛着狡黠的光。

“傻了?”她問。

霍抉沒有回答。

他只是伸出手,把她輕輕攬進懷裏。鬥篷的玄色和月白混在一起,兩個人的體溫也混在一起。

“再親一下。”他的聲音低低地,帶着一絲慵懶,又似乎是一絲魅惑。

姚知韞愣了一下,随即臉紅起來,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
“不。”

“就一下。”

“剛才親過了。”

“那是你親我,不算。”

姚知韞從他懷裏擡起頭,瞪着他,嘟着嘴,“讨厭,”她的聲音軟軟的,糯糯的,藏不住的嬌羞,她舉起拳頭捶向他的胸口,他胸口硬邦邦的,像捶在石頭上,“疼,”她把拳頭收回來,自己揉了揉,委屈巴巴地看着他。

霍抉低低地笑出了聲,震得她的掌心也跟着顫了顫。他抓起她的手,輕輕揉着,滿眼都是心疼。“我看看。”

他低着頭,指腹摩挲着她捶紅的掌心,眉眼裏那點笑意還在,卻已染上了幾分認真。

姚知韞因羞惱臉微微泛紅,擡眼便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
那雙眼睛離得太近,近得她能看見自己映在他瞳仁裏的影子。她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識又想躲,他卻輕輕托住她的下巴。

他的唇落下來,溫柔的、綿長的、帶着涼意的。

她閉上眼睛,踮起腳尖,雙手環住他的脖頸,霍抉心中掠過狂喜,這是第一次她真真切切、主動地回應了他,他将她抱得更緊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松開她。

姚知韞靠在他胸口,聽着那顆心跳得又快又穩,忽然想起什麽,擡起頭問他:“你每日都這麽早起來練槍?”

“嗯。”

他想了想,補了一句:“以後你若是想看我練,就等日頭好的時候,我讓青木在廊下擺一張搖椅,和從前一樣,你就坐在那兒,坐着看。”

“好”

他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掖到耳後,眼裏帶着笑意。

“今天回門,我們先回姚府祭拜你的父母,再去趟昌平伯府。”

昌平伯府?

“合适嗎?”

姚知韞想起昨日皇上的那些話,看着他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憂慮,皇上如此忌憚霍抉與崔家有牽連,除了二皇子那一層,怕也是不願意文臣武将之間過往甚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