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自盡(1 / 2)

自盡

聖旨很快下來了。

刑部尚書裴堅領銜查辦澗縣一案,都察院派禦史為副,大理寺派員随行。三法司各出精乾人手,即刻啓程,前往澗縣徹查葫蘆口坍塌及災情瞞報之事。

太子禁足東宮,無召不得外出;着戶部撥款赈災,不得延誤。

消息傳出,朝堂上暗流湧動。

災情的詳細情況很快傳回京城——葫蘆口坍塌,洪水決堤,沿途兩百多個村鎮一夜之間被吞沒,受災百姓至少三十萬。戶部連夜核算,即便只是基礎赈災,口糧、安置、衣被,最少也需要一百五十萬兩白銀。

可戶部上下翻了個底朝天,能拿出來的,滿打滿算不過五十萬兩。

趙厚聞報,臉色鐵青,當場下旨:三日內必須湊齊一百五十萬兩,違者嚴懲不貸。

崔維則捧着戶部報上來的折子,手都在抖。

他是戶部尚書,管着大晉的錢袋子——可這個袋子,早就被二皇子當成了自家的私庫。為籠絡人心,銀錢使起來如流水一般,戶部早就被掏得乾乾淨淨。如今莫說一百五十萬兩,就是五十萬兩,也是東拼西湊才勉強湊出來的。

他陰沉着臉,在值房裏來回踱步,腳下的金磚都快被他磨穿了一層。

一百五十萬兩,三天——這不是要他命嗎?

崔維則、崔維明、崔維謹兄弟三人在書房裏商議了大半日,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,才算拿定了主意。

謝氏連夜遞了進宮的折子,求見崔貴妃。

而當夜,皇後娘娘卸了釵環,褪去華服,一身素衣,獨自跪在了承乾宮前的青石地面上,跪了一夜。

消息傳到禦前,趙厚手中的朱筆頓了頓,随即又繼續批着折子,頭也沒擡:“跪着吧。”

這一夜的風,吹得人心都涼透了。

姚知韞這邊也沒閑着。

她幾乎拿出了大半的積蓄,交給沈知節,命他在蘆陽、景州、燕州以及宣同等地,大築糧倉,囤積糧食。這些都是霍抉說過的大旱可能波及的地方,早做準備,總比到時候抓瞎強。

與此同時,她也做好了随時接手蘇家産業的準備。蘇家若真的倒了,那些鋪子、田地、商號,總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。與其落到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手裏,不如她來收着,好歹還能做些正經事。

不過,她還是特意交代了沈知節一句:“蘇家出手的時候,定然着急,急着換銀子,急着脫身。到時候,肯定有很多人會趁機壓低價格,恨不得把蘇家扒下一層皮來。”

她頓了頓,語氣認真了幾分:“我們不做這種事。該是多少,就是多少。趁火打劫的事,做了虧心。”

沈知節微微一怔,随即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是,夫人。”

他心裏卻暗暗佩服——這位夫人,看着溫溫柔柔的,做事卻比誰都明白。該狠的時候不手軟,該守的時候也不含糊。

她本以為,一百多萬兩白銀,蘇家經營了幾代人,總該是拿得出的。

可霍抉卻搖了搖頭。

“蘇家早已不比從前了。”他淡淡開口,“這些年經營不善,內裏早就空了。不然,也不會盯着你手上的那些産業不放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裏帶了幾分冷意:“更何況,蘇家投靠太子以來,銀錢使起來如流水一般,只出不進——面上看着風光,裏子早就被掏乾淨了。”

姚知韞一怔,半晌才回過神來。

原來如此。

當日霍抉下朝,歸府的時辰比往日遲了許多。他面色沉郁,周身萦繞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,推門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