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願
翌日,霍抉一早便起身,在院中練劍。
姚知韞醒後,伏在窗沿靜靜望着他。劍光利落,身姿英挺,她心底悄然漾起一抹篤定的自豪——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,是她的。
她托着腮看得認真,看他劍如流星破月,一招一式皆沉穩有力。
霍抉收了勢,緩步走了過來,隔着窗輕輕親在她的額頭:“醒了?帶你去個地方?”
姚知韞笑着轉身,更衣洗漱,用過早膳,便跟着霍抉出了門。
馬車行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,緩緩停穩。
下了馬車,姚知韞擡眼望去——青石臺階高聳,古木濃蔭蔽日,迎面便是一座氣勢開闊的石門。
她望着門前高懸的匾額,微微一怔——清源書院?
“孫穎如今住在書院裏面。”霍抉垂眸含笑望着她,果然見她聽到“孫穎”的名字後,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。
上次她到書院來,沒見過孫穎;何況孫穎三日回門後便回了連縣,作為王氏宗婦,打理中饋是她的職責,自然要住在祖宅,所以孫穎如今該是與鄭夫人一道在連縣才對,怎麽到書院來了?
若是孫穎一直要住在書院,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常常相見?她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王嗣源明年要科考,索性長住書院讀書,為了照顧他的起居,孫穎也一道搬來了書院。”霍抉一眼看穿她的心頭疑惑,柔聲解釋道。
姚知韞一聽,眼前這高聳的臺階,仿佛也瞬間變得輕快起來。她當即拾階而上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霍抉看着她雀躍的模樣,眉眼柔和:“慢一點,別摔了。”
姚知韞一面應着,一面提着裙擺快步踏上石階,青石階雖高,她卻走得毫無倦意,滿心都是要見到好友的歡喜。
行了百十個臺階,便是書院的大門了,隐約可見院內亭臺錯落,文風清雅,廊下學子往來不斷,捧着書卷低聲吟誦,草木蔥茏間更顯靜谧。
孫穎該是知道她要來,早早就在門口迎着她。
“韞兒——”孫穎快步上前,遠遠便朝她伸出手。
“姐姐——”姚知韞也緊走兩步迎了上去。
孫穎的身後跟着一個穿着天青色長衫的男子,正是王嗣源,回門那日她也曾見過。
他儒雅地往前邁了兩步,先是對姚知韞微微颔首,随後對着霍抉拱手行禮:“侯爺,家父等候多時了。”
“前面帶路。”霍抉微微颔首,算是回了禮。
姚知韞拉着孫穎上下打量,見她氣色紅潤,眉眼間盡是被妥帖呵護的溫柔模樣,不由得笑着瞥了王嗣源一眼:“瞧你如今這般模樣,定然是姐夫待你極好,如此我便放心了。”
孫穎被她鬧了個大紅臉,羞怯地瞪了她一眼:“沒羞沒臊的。”
兩人相視執手,眉眼間皆含着笑意,歡喜溢于言表。
孫穎挽着姚知韞的手,笑道:“我們不理他們這些男人的正事,我帶你去院裏坐,早早備下了你愛吃的點心。”
說着便拉着她繞至側廊,往內院居所走去,在書香草木間,絮絮說着別來無恙的私房話。
進了正堂,王守親自上前引霍抉往裏,躬身道:“侯爺遠來,請上座。”
霍抉略一拱手,從容地往裏走,卻并未走向主座,而是在左側上首坐了下來。王守陪在對面,王嗣源則規規矩矩地垂手立在王守身後,靜候吩咐。
剛剛落座,外面便有人來報:“山長,五皇子到了。”
五皇子一入書房,霍抉等人當即起身見禮:“見過五皇子。”
趙鶴珩連忙上前兩步虛扶,語氣格外恭謹:“兩位師父切莫如此,豈不是折煞晚輩?今日在書院,子瑜當以弟子之禮相見,該我行禮才是。”
說着恭敬地行了弟子禮。
霍抉與王守均側身避讓,不敢受禮。
子瑜是趙鶴珩的字,他僅九歲,本不該有字,只因入書院拜師求學,王守便為他取字子瑜,取“守玉如珩,沉穩端方”之意,亦是盼他能持守本心,端方自持。
行禮過後,他也并未往主座落座,而是徑直走到王守的身側坐了下來,态度分明——他只是求學弟子,而非天家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