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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結局2(2 / 2)

那抹笑,像一把利劍狠狠紮進趙厚的心裏,趙厚胸口一陣劇痛,喉頭腥甜翻湧,一大口鮮血猛地噴湧出來,濺落在暗黑色的衣袍上,卻看不出一絲的痕跡。

霍抉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,避開飛濺的血沫,神色淡漠,看着絕望掙紮的趙厚,他當然知道趙厚為何這麽做?無非就是想在他與新君之間埋下一個雷,孔方是五皇子的舅舅,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,難免會引得五皇子猜忌他玩弄皇權,新君登基也會忌憚他。

可他本就無意權力,這點五皇子知道,孔方更清楚。

趙厚渾身脫力,重重的摔在冰冷的地面,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兩下,兩眼圓睜,胸口劇烈的起伏兩下便慢慢地平息,只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着前方,不肯閉上。

随着高喬的一聲嘶吼,殿中亂作一團,高喬癱軟在地,卻沒有哭泣,只是淡淡地朝着霍抉看過來,等着他的指令。

霍抉回頭看向孫鶴年和孔方兩人,目光相對,三人默契地點點頭。

霍抉轉頭吩咐高喬,“将陛下扶回寝殿,宣郭太醫與沈驚鴻進宮。”

郭太醫負責在五皇子進京前保持趙厚屍身不腐,而沈驚鴻則是秘密出京,接太子入宮,不得聲張。

次日臨朝,依舊是三位輔政大臣坐鎮,高喬站在臺階上将昨夜的聖旨宣讀一遍,站在子不過是宮女所生,沒什麽存在感,四皇子受趙鶴軒謀逆牽連,神志逐漸不清,也就只剩五皇子可以繼承大統。

有些人知道昨夜陛下清醒,對聖旨也沒有質疑,更是不敢質疑,不然一個監視皇室的罪名怕是跑不掉。

七日後,皇太子終于回京。

議閣正式昭告天下,為大行皇帝趙厚發喪舉哀,皇宮撤去錦繡華飾,換上了素白幔帳,不消半日,整個京城滿目缟素。

沈文瀾還在江南赈災,禮部事宜暫由孔方代為處理,禮部按皇家禮制,為先帝行了小殓、大殓之禮,宮人悉心為大行皇帝沐浴淨身,更換九重壽衣,安置珍寶護體,随後将靈柩移入正殿靈堂,停靈供奉,整整十日,皇太子守靈。

輔政大臣每日靈前祭拜,監理朝政,國事、喪禮兼顧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禮部呈上谥號方案,召集廷議,幾番争論過後,由皇太子趙鶴珩一錘定音,定廟號世宗,谥號憲皇帝,工部趕造谥冊,谥寶。

停靈期滿,正式舉行國喪出殡大典,當日天光肅穆,禁軍儀仗列陣護行,素白的隊伍綿延數十裏,沿街百姓紛紛跪拜送行,哭聲此起彼伏,究竟有幾人真心,不得而知。

待到靈柩放入地宮,石門落鎖,一代帝王的一生,就此徹底落幕。

世宗皇帝下葬,朝野大局安穩,新帝登基之事便提上日程。

九月二十八日,皇太子趙鶴珩接受百官三跪九叩,山呼朝拜,正式登基為大晉新帝。

禮成,天邊忽然飄起細碎雪沫,不多時,漫天白雪紛紛灑落,大晉在大旱八個月後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。

天降瑞雪,大吉之兆,舉國歡騰。

登基第一道聖旨,昭告天下:

改年號新元,大赦天下,除謀逆重罪者外,減免囚徒刑罰;體恤天下大旱、百姓流離,下诏免除三年賦稅,調撥官糧赈災安民。

同時尊先帝遺诏,明确朝堂格局:以王守為帝師、入議閣總領輔政要務,沈文岚任戶部尚書掌天下錢糧赈災,與霍抉、孫鶴年、孔方五人同列輔政內閣,共掌朝政、輔佐幼帝、安定社稷。

新帝年幼,根基尚淺,滿朝文武皆知,如今的大晉朝堂,看似皇權歸一、秩序井然,實則是五位輔臣共掌乾坤,尤其是手握兵權、鎮穩朝野的霍傑,已然是撐起大晉江山的定海神針。

光陰倏忽,轉眼三載。

當年尚且稚嫩的新帝,歷經三載,早已褪去少年青澀。

朝堂之上,他知人善任,穩握權柄,有條不紊地整頓吏治、安撫災民,逐步收攏各方勢力,逐漸将皇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,大晉朝野漸漸安定。

時機一到,霍抉遞上奏折,懇請卸下所有軍政要務,辭官離京。

奏折送入宮中,趙鶴珩獨坐禦案前,久久沉默。

他心中清楚,霍桀于他、于大晉,都有再造之恩。

若非霍抉平定內亂、鼎力扶持,他根本坐不上這帝位。

這三年來北境有護國公坐鎮,漠北部族不敢侵擾;東邊門戶依靠薛輕羽、楊景楓嚴防固守;沈驚鴻受封忠勇将軍,領兵駐守南疆。四方邊境安定,鄰國懾于大晉威勢,歲歲遣使朝貢。

霍抉更是大刀闊斧重整軍制,确立軍隊由朝廷統一供給糧饷軍械,推行将領五年一輪換的規制,從根源上瓦解了武将長期手握一地兵權、擁兵自重的隐患,兵變的風險被壓到最低。

如今朝堂秩序井然,自己已經根基穩固,霍抉主動抽身,是保全君臣二人最好的選擇。心底縱有萬般不舍,卻也明白無法強留。

第二日朝堂之上,趙鶴珩降下旨意。感念晉國公安定內亂、輔弼幼主的赫赫功勳,特破格晉封為嘉蘭王,享親王俸祿禮遇,自由擇地安居。

滿殿文武嘩然。非宗室而封親王霍抉為大晉第一人。

退朝之後,趙鶴珩單獨召見霍抉,君臣二人閉門長談。沒有朝堂之上的規矩束縛,年少帝王言語懇切。霍抉從容躬身謝恩後離開皇宮。

當夜,夜色沉沉,京城風雪初歇。

霍抉沒有大張旗鼓籌備辭別宴,一切從簡。

姚知韞早在幾日前就已與親友告別,府中細軟也早早收拾妥當,留常嬷嬷守着兩座府邸,霍抉帶着一家人離開了京城。

馬車趁着靜谧夜色,緩緩駛出京城城門。

姚知韞掀開車簾一角,回頭眺望遠處巍峨的宮城輪廓,燈火零星掩映在樓宇之間。數年紛争、權謀厮殺、生離死別,盡數留在這座繁華又冰冷的城池。

霍抉将她抱在懷中,低沉地道:“往後,我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
姚知韞輕輕點頭,懷中熟睡的安安咂了咂小嘴。

馬車一路向南,消失在茫茫夜色深處。

第二日一早,朝臣方才知曉嘉蘭王昨夜已然離京。新帝聞訊,久久伫立在宮門前,望着南方默然不語。

此後歲月,京城之中時常有人提起這位曾經權傾朝野、扶立新君的嘉蘭王。有人猜測他去往江南水鄉,有人傳言他隐居山野,亦有人說見到他們行于西境。朝廷不曾派人追尋尋訪,史書也只寥寥記下一筆。

昔日攪動大晉風雲的嘉蘭王霍抉,去向成謎,世間再也無人知曉他們落腳于何方。

正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