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秋擡眼瞥見風雪華那張陰沉得能滴出來墨的臉,心裏便跟明鏡似的,就知道自己的大嫂又在醞釀着惡毒的計劃,說不定正是針對她們母女二人。
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二十餘載,彼此肚子裏那點彎彎繞繞,誰還不清楚誰的心思?
就像老話說的,知根知底,連對方腸子裏有幾道彎都摸得門兒清。
李婉秋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沈芳華身旁,挽住對方的手臂,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。
對着風雪華揚聲說道:“大嫂,咱們侯府如今可真是風光無限!一門出了兩位王妃,将來姐妹二人互相扶持,整個五皇子府的後院,還不是她們姐妹的天下?”
風雪華的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,眼底卻不見半分喜色。
“從前只覺得三姑娘性子溫婉,與世無争,沒想到竟是個深藏不露的。這不聲不響的,就把側妃的位子收入囊中,當真是好手段啊!”
李婉秋聞言笑意更深,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之色。
“大嫂說笑了,咱們都是一家人,這份榮耀自然要同喜同賀。”
大房和二房因為賜婚和賞賜的事,陷入到明争暗鬥中,這些就算沈星瑤沒有當面看到,也全在她的算計和預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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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儀宮中。
皇後将茶盞重重地摔在地面上,臉上陰沉得可怕。
整個鳳儀宮瞬間都如墜入冰窖中,冷得吓人。
氣氛變得極為冷凝。
上官聞雪雙膝跪在青石地面上,寒意透過衣料滲入骨髓。他緊咬牙關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更不敢說半句話,生怕驚動了殿內凝重的空氣。
沈明玉那件醜事,不只是皇後娘娘感覺嫌惡,就連他自己也如同吞了只活蒼蠅,那股惡心感從喉頭直竄到心尖。
新冊封的正妃,竟在齊王府與人私通——這消息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火辣辣地甩在他的臉上。
這對于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過了許久,皇後才勉強平複了起伏的心緒。
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,“今天剛頒布的聖旨,若是朝令夕改,豈不是要贻笑大方?不如靜待時機,待那沈明玉再出差錯,再行貶妻為妾吧!”
皇後放下茶盞,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,“日後在皇兒的府中,是生是死,什麽時候死,還不是全憑你一人決斷嗎?”
上官聞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連忙俯首應道:“母後明鑒,兒臣正是這般打算......”
他五指深深掐進掌心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眼中燃燒着冰冷的怒火,“兒臣不會放過沈明玉的,他敢給兒臣戴綠帽子,兒子會讓她終身後悔......
說這話時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帶着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皇後望着兒子那張扭曲的面容,那猙獰的表情讓她心頭猛地一顫。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,強壓下心中的不安。
“皇兒且先冷靜。”她放柔了聲音,像安撫一頭暴怒的野獸,“眼下還不是發作的時候,莫要因小失大,況且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