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要如此害人?
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此人必須揪出來,越快越好。
若放任這暗處的毒蛇繼續吐信,榮昌侯府的基業怕是危在旦夕,必須要盡快找出來,斬草除根,永絕後患。
他的目光如餓狼般森冷,喉間滾動着低沉的咆哮,仿佛下一瞬就要撲上去撕碎仇人的咽喉。
這時,管家步履匆匆地踏入廳堂,躬身禀道:“老爺,二夫人帶着公子小姐們正候在正廳,說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沈子榮扶着太師椅的扶手緩緩起身,只感覺一陣頭暈眼花,擡手按了按太陽xue,只覺得胸口悶得慌。
他心裏跟明鏡似的,他最引以為傲的二兒子怕是留不住了。
沈少禮活着一天,都将會變成整個侯府的污點,讓榮昌侯府的清譽毀于一旦。
當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前廳時,衆人早已齊聚一堂。
激烈的争論聲此起彼伏,空氣中彌漫着焦灼與不安的味道。
沈子榮緩緩落座于主位,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,他的聲音無比低沉,“此事該如何處置?諸位都說說吧!”
李婉秋輕輕端起茶盞,指尖在青瓷上摩挲片刻,淺淺啜了一口。
她放下茶盞時,眼底波瀾不驚,聲音卻冷得像冬日裏的冰淩。
“假貨終究是假貨,總不能因為一個冒牌貨,就玷污了侯府的清譽,這事,還是趁早了斷得好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忽然擡眼看向對面的人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既然要做,不如就做得乾淨些。留着終究是個禍患,萬一傳出去什麽風言風語,對侯府的聲譽總歸是不好的......
說這話時,她的語調陰狠,不帶一絲感情,好像她說要弄死的人就是一只小貓小狗,根本不是他的親侄子,根本無足輕重。
沈明玉急不可耐地插話道:“這事可拖不得,萬一走漏了風聲可就糟糕了。不如現在就派人去把人帶回來,神不知鬼不覺的......弄死算了。”
沈少軒略一沉吟,随即斬釘截鐵地附和:“父親,妹妹說得在理。”
沈芳華輕啓朱唇,溫婉的嗓音裏卻透着刺骨的寒意:“還請大伯父當機立斷,家族利益要緊啊,千萬不要因為一個人影響了大局。”
沈子榮從他們的話語裏聽出了決絕的意味,這幾個人顯然已經達成了共識,無論如何都不會容忍沈少禮存活于世了。
确實,現在的沈少禮就像個燙手山芋,活着反倒成了最大的隐患。
與其讓他這樣茍延殘喘地活着,倒不如給個痛快——畢竟這樣屈辱地活着,還不如死了算了。
沈子榮沉默良久,終于長嘆一聲,語氣裏透着幾分疲憊與妥協。
“既然你們已經商定好了,那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。”
“記住,務必要做就做得乾淨利落,千萬不要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扔下這句話,他便匆匆躲回書房,像只受驚的烏龜縮進殼子裏,再也不肯出來了。
他自欺欺人地認為:只要不是他親自動手,他的良心總會好過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