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步向前,繡着金線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優雅的弧線,“莫非這就是你們沈家的待客之禮?”
沈子榮頓時面紅耳赤,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強撐着最後一絲體面,躬身行禮道:“郡主明鑒,下官确實不知情,還望郡主海涵。
華安郡主冷哼一聲,長袖用力一甩。
不依不饒地道,“不知情?就算你不知情,就能這般興師動衆地圍困自家閨女的院子?”她鳳目圓睜,聲音陡然提高,“沈大人,你莫不是老糊塗了?還是得了失心瘋了?”
沈子榮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,他偷偷朝沈星瑤投去求救的目光,希望她能替自己解圍。
沈星瑤低垂着頭,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,她盯着鞋面上那朵精巧的牡丹刺繡,對眼前的一切充耳不聞。
對沈子榮的求救,更是視而不見。
華安郡主對沈子榮發難,是她喜聞樂見的。
沈子榮渾身輕顫,喉結上下滾動着,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聲音乾澀地繼續道:“郡主明鑒,這實在是......實在是場天大的誤會,下官并無任何冒犯之意......”
話到嘴邊卻又哽住,竟不知該如何繼續往下說才好。
華安郡主冷冷掃了他一眼,目光如霜,腳步絲毫未停,徑直越過他,就朝門外面走去。
沈子榮站在一旁,想要上前阻止,卻又不敢輕舉妄動。
就在這進退兩難之際,李婉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。
李婉秋一眼瞧見華安郡主那一身冷肅的架勢,心裏頓時咯噔一下,頓感事情不妙。
可事到如今,她也只能強撐着笑臉迎上前去,聲音裏帶着幾分讨好。
“郡主突然駕到,我們都沒來得及準備,實在失禮,不如請郡主移步前廳,讓我們好好奉上一杯香茶賠罪吧?”
華安郡主心裏明鏡似的,李婉秋和沈子榮那雙眼睛裏閃爍的疑慮,分明是在揣測她的來意,甚至可能已經猜到她來的目的。
她突然眼神一冷,可面上依舊波瀾不驚,語氣不疾不徐地道:今日冒昧登門,未及提前知會,實在是有些事想當面向沈二小姐求證一番。
這話音剛落,沈子榮的心就咯噔一下,李婉秋的指尖也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驚恐——這位郡主娘娘,怕是來者不善。
李婉秋臉上堆着讨好的笑容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。
這是從何說起?瑤瑤不過是個黃毛丫頭,能懂得什麽?不如問我們這些長輩,或許還知道得更加詳盡一些。”
華安郡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“問你們?你們就會老老實實吐露實情麽?那好,今日我就當面問個明白——當年是誰出的主意,偷偷抱走我那冰雪可愛的幼女?”
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,每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。
這句話一出,沈子榮和李婉秋的臉色都是大駭。
果然,沈星瑤的身份暴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