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,竟在一夜之間變得門可羅雀,只剩下那揮之不去的惡臭在空氣中飄蕩。
老侯爺做夢都沒想到,路星瑤失蹤這事,竟會先燒到自家的頭上。
榮昌侯府上下百口莫辯,任憑怎麽解釋都無人理會。
上官容淵這兩日簡直像丢了魂一般,白天黑夜地在外頭奔走。
他顧不上吃飯,也顧不得睡覺,一雙眼睛熬得通紅,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,整個人瘦了一圈,憔悴不堪。
他悔得心口發疼,恨不能時光倒流到拍賣會那天。
若是當時沒讓路星瑤獨自行動,若是當時多留個心眼,她也不至于遭此橫禍。
每想到此,他的心就像被刀絞一般疼痛難忍。
他暗中調遣人手,将那些可疑的府邸團團圍住——榮昌侯府的高牆外多了幾雙眼睛,四皇子府的門前總有人徘徊,五皇子府的偏門處多了幾個賣貨郎,就連順安侯府王家的後院裏,也時常閃過陌生的身影。
但凡哪家傳出半點異動,他必定親自前往查探。有時是深更半夜翻牆而入,有時是喬裝改扮混入府中。
他像只獵豹般警覺,不放過任何可能找到路星瑤的蛛絲馬跡。
然而時光流逝,兩日的光陰在焦灼中消磨殆盡。
那些被監視的府邸依舊平靜如常,連一絲可疑的漣漪都未曾泛起。
玄風靜立在上官容淵的身側,眉宇間凝結着化不開的憂慮。
他望着自家主子消瘦的背影,聲音裏帶着壓抑的焦灼。
“殿下,您已經兩日滴水未進,便是銅澆鐵鑄的身軀,也經不起這般折磨啊!”
窗外的暮色透過雕花窗棂,在上官容淵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枯立如槁木,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,仿佛深潭裏凝固的死水。
唇角繃緊的線條洩露着刻骨的痛楚,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,只剩下一具空殼在勉力支撐着。
若是連您都垮了身體......玄風喉頭滾動,聲音愈發低沉,“小王妃還指望誰去救呢?”
這句話像尖針刺進上官容淵的胸腔,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摳住窗棂,指節泛出青白。
窗外飄落的枯葉打着旋兒掠過他的視線,恰似他支離破碎的心。
母親離世那年,他還太小,小到連悲傷都不懂得如何表達,只會用哇哇的大哭聲填滿整個靈堂。
被送往天啓國為質時,他也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,滿腔的委屈與失望像潮水般淹沒了他稚嫩的心。
直到遇見路星瑤,短短兩個月的光陰,卻讓他第一次嘗到了牽挂一個人的滋味,是甜的,是歡喜的。
她的喜怒哀樂都牽動着他的心。
她的笑靥如春日裏最嬌豔的花,讓他甘願将整顆心都捧出來。
可命運偏偏在這時卻開了個殘忍的玩笑,那個總愛歪着頭對他言笑晏晏的姑娘,轉瞬間卻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這般痛楚,比生生剜去心頭肉還要來得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