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時,他們來時的洞口處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,隐約還能聽見雜亂的腳步聲。
從聲音判斷,追來的人至少有五六個人。
路星瑤不禁暗自慶幸。若是再晚一步,恐怕此刻他們已經被團團圍住了。
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卻渾然不覺疼痛。
她輕輕擡頭,有些擔心地問,“他們會不會闖進來?”
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乾裂的嘴唇微微上揚。
“方才我已經把機關鎖死了。從外面,任他們怎麽折騰也打不開。除非......他頓了頓,皺紋裏藏着幾分得意,”除非他們能把整塊石門砸碎,那可夠他們折騰的了……
路星瑤在昏黃的壁燈下摸索着,指尖觸到冰涼的開關。
随着機關啓動的沉悶聲響,又一道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啓,露出下方幽深的石階。那些臺階像蛇一樣蜿蜒着鑽入地底深處,看起來有種深不見底的感覺。
路星瑤走回老人身邊,蹲下身來,與老人平視。
“來吧,我背您下去。”她的聲音在空蕩的石道裏輕輕回蕩。
老人顫巍巍地伏上她瘦削的背脊,乾枯的手臂環住她的肩膀。
路星瑤深吸一口氣,一手扶着長滿青苔的潮濕石壁,一手托着老人,小心翼翼地沿着濕滑的石階向下走去。
地階高低不平,很難行走,路星瑤走得非常小心,生怕摔跤了。
螺旋狀的石階蜿蜒而下,仿佛沒有盡頭,路星瑤扶着老人一步步往下走,腳步聲在幽深的洞xue裏回蕩。
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,他們才終于踏上了洞底潮濕的地面。
這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,黑暗如墨般濃稠。
岩壁上零星挂着幾盞油燈,燈芯早已熄滅。
路星瑤先将老人放下,又用火折子點燃,随着嗤嗤的幾聲輕響,橘紅色的火苗在燈盞中跳動起來。
火光漸漸擴散,黑暗被一點點驅散。
路星瑤這才看清,這個山洞比她想象的還要寬廣。
更令人驚訝的是,洞內大半空間都被密密麻麻的木箱占據,那些箱子整齊地碼放着,一直延伸到火光照射不到的黑暗深處。
老人凝視着眼前堆積如山的珍寶,渾濁的眼中卻泛起深深的哀傷。
“就是因為這些數不盡的奇珍異寶,”她低聲喃喃道,“才讓夏國皇室落得個家破人亡、滿門被屠的下場。”
那低語雖輕若蚊蚋,卻一字不落地鑽進了路星瑤的耳朵。
她心頭猛地一震,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:難道眼前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,莫非是夏朝皇室的後裔?
想到這位曾經的皇室貴女,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被囚禁了整整二十載春秋,路星瑤不禁感到一陣揪心的痛楚。
二十年的光陰,足以讓一個天真爛漫的公主變成眼前這位白發蒼蒼的老妪。
她沒有瘋,也沒有傻,這份堅強反而更讓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