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終究不是嗜殺之人,冷冷地別過臉去,劍尖垂落在地。
你快走吧!若再讓我撞見你,定叫你血濺當場......
那人額頭重重磕在碎石上,砰砰作響。郡主千萬當心,他壓低聲音,喉頭發緊,這礦場裏的幾位管事身手極為了得,據說......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......
路星瑤心頭一凜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看來這看似尋常的礦場,竟藏着這般驚人的秘密。
寒風凜凜,那護衛佝偻的身影漸漸融入黑暗,像一滴墨汁消融在無邊的夜色裏,消失不見了。
路星瑤這才回過神來,小心翼翼地朝礦場裏走去。
踏入礦洞的剎那,撲面而來的是一幅令人窒息的景象:成百上千衣衫褴褛的勞工正佝偻着背脊,在昏暗的礦洞裏揮汗如雨。鐵鎬撞擊岩壁的聲響此起彼伏,混着監工粗啞的呵斥聲在洞中回蕩。
都給老子賣力乾!“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甩着皮鞭,鞭梢在空中劃出刺耳的呼嘯,”誰敢偷懶,小心老子扒了你們的皮,把你們這些蝼蟻,扔進前面的屍坑裏!
監工獰笑着指向礦洞深處,那裏隐約可見堆積如山的屍骸。
礦洞裏的空氣渾濁不堪,飛揚的灰塵嗆得人喘不過氣。那些勞工們個個面色灰敗,眼神空洞,機械地重複着挖鑿的動作,仿佛早已失去了對生的渴望。
整個礦洞裏,簡直就是一幕人間慘劇。
路星瑤略一思忖,覺得貿然驚動礦洞裏的監工實在不妥,便轉身朝着後方煉鐵的場地走去。
借着昏暗的光線,她很快發現了一處臨時搭建的倉庫,裏面堆滿了成塊的生鐵。
這些鐵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澤,整齊地碼放在角落裏。
她唇角微揚,素手輕揮間,那些沉甸甸的鐵塊便如同被施了法術般,倏地消失在原地。
說實在的,她的空間裏有後世的各種精鋼器皿和武器,這些粗鐵在她看來實在算不得什麽稀罕物。
可轉念一想,這些鐵料若是留給上官容淵打造兵器,或是送給外祖父,總歸都能派上用場。
再或者,她還可以組建一只自己的私兵,培養自己的勢力。
橫豎不能白白便宜了安王那個為害一方的敵人,她這樣想着,手上的動作又利落了幾分。
她繼續躲在暗處,悄無聲息地往武器工坊摸去。
工坊裏熱浪滾滾,幾十個鐵匠赤裸着上身,汗水順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,在爐火的映照下閃着微光。
鐵錘敲擊的叮當聲此起彼伏,火星四濺。
兩名監工在人群中來回踱步,眼睛瞪得滾圓,像兩盞探照燈般掃視着每個角落。
他們不時用皮鞭抽打着地面,發出刺耳的脆響。
“手腳都給我麻利點!”一個監工扯着嗓子吼道,唾沫星子飛濺,“這批貨要得急,數量也大,誰要是敢偷懶——”他猛地揚起鞭子,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。
那些充滿威脅的呵斥聲在耳畔不停地回蕩,像無形的鞭子抽打着每個人的神經。
鐵匠們早已汗流浃背,手臂酸脹得幾乎擡不起來,卻仍不敢有絲毫松懈。鐵錘敲擊的叮當聲此起彼伏,火星四濺中,一件件兵器在他們粗糙的手掌下逐漸成形。
安王當真不知天高地厚,竟敢私造軍械。
朝廷律令寫得明明白白,私鑄兵器者當誅九族,他這是要把腦袋往鍘刀底下送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