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邊的幾名下人都吓得噤若寒蟬,渾身不住地顫抖着。
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的光景,老鎮國公周暮原才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。
他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裏,閃爍着陰毒的光芒,毫不掩飾地直刺向路星瑤,裏面透着濃濃的審視和厭惡。
路星瑤從容起身,唇角微微上揚,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。
“國公府的待客之道,當真是令人大開眼界。這壽宴尚未開席,本郡主倒已飽嘗了一頓‘好禮’。”
周暮原聞言,面色驟然鐵青,額角青筋隐隐跳動,顯然是被這番綿裏藏針的話語刺中了痛處。
他萬萬沒料到,路星瑤會先聲奪人,那副毫無禮數的模樣,讓他心頭一顫。
一個晚輩竟敢如此放肆,當面指責他這個壽星公,簡直不成體統。
更讓他氣惱的是,自己那個親外孫,此刻竟眼含笑意地望着路星瑤,裏面盡是說不盡的溫柔。
這與往日裏,那個對其它人都冷漠疏離的印象,簡直判若兩人。
仿佛換了個人似的。
周暮原那花白的胡須氣得直顫,一雙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,活像兩枚銅鈴铛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就算你如今貴為郡主,也該懂得尊老敬賢的道理!這般沒規沒矩,成何體統?......”
那副倚老賣老的嘴臉,簡直要把我是長輩四個字刻在腦門上。
“本郡主哪裏不尊重您了?“路星瑤不卑不亢地反問,”不是您派人請我過來的嗎?我這不也規規矩矩地來了嗎?”
“你......”
周暮原頓時語塞,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活像煮熟的蝦子,連胡子都在發抖。
過了好一會,周暮原才平複了心緒,對着上官容淵緩緩開口道:“淵兒啊,昭雲那丫頭打小就對你情根深種。”
“如今皇上既已為你賜了正妃,不如就擡她進秦王府,給個側妃的名分吧?
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和理所當然。
路星瑤險些冷笑出聲。
這老匹夫當真厚顏無恥,竟敢當着她的面,給自己的親外孫張羅這等勾當。
果然不出所料,這老東西終究還是惦記着,往上官容淵的後院裏塞人。
他那點龌龊的心思,此刻已是昭然若揭。
上官容淵緩緩擡起眼簾,那雙幽深的眸子如同淬了冰,冷冷地掃向周暮原。
他薄唇輕啓,吐出的字句仿佛帶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誰給你的膽子,竟敢替皇子做主?莫非是存了謀逆之心?”
周暮原渾身一震,怎麽也沒料到自己的親外孫會如此不留情面。
這頂“謀反”的大帽子扣下來,差點壓斷了他的脊梁,讓他本就陰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,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淵兒,我可是你的親外祖父啊!就算當年的決定有讓你委屈的地方......老鎮國公說到這裏頓了頓,渾濁的眼珠裏閃過一絲算計,可你不是已經平安回來了嗎?
這句話說得輕巧,仿佛那些九死一生,痛不欲生的經歷,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,都可以用平安二字一筆帶過。
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