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他們已經到了宴會廳,此時,賓客們早已落座多時。
觥籌交錯間,卻遲遲不見老壽星的身影。
衆人交頭接耳,席間漸漸浮起幾分不安。
這時,才有一條小道消息在衆人之間流傳:老鎮國公方才急火攻心,竟當場昏厥了。大夫診過脈後囑咐要好生靜養,待氣息平複片刻後,方能出席這場壽宴。
一時間,滿座嘩然,喜慶的氣氛頓時凝滞了幾分。
上官容淵獨自走向自己的席位,步履從容,衣袂輕揚。
路知雪挽着妹妹的手,兩人款款步入郡主府的席位。
兩處席位相隔不過幾步之遙,上官容淵落座時,目光不經意間與路星瑤相遇。
兩人隔着人群遙遙相望,眼神交彙的瞬間,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,在彼此之間流轉。
就在衆人低聲交談之際,老鎮國公終于姍姍來遲。
他面色灰敗如紙,身形佝偻得厲害,每走一步都顫顫巍巍,左右各有一名侍從小心攙扶,生怕他摔倒了。
待他艱難落座後,渾濁的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全場。
當視線掠過路星瑤時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。
路星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中閃過一絲輕蔑。
暗罵一聲:慫貨。
這老家夥不敢招惹自己的親外孫,倒想拿她這個外人開刀,真是打錯了算盤。
她可不是什麽任人揉捏的軟柿子,而是蟄伏已久的猛虎,那鋒利的獠牙随時都能撕碎那些不自量力的對手。
壽宴上觥籌交錯,絲竹聲聲,賓客們推杯換盞間洋溢着喜慶祥和的氣氛。
就在這歡聲笑語之中,沈子勇忽然邁着穩健的步伐走了過來。
他先是躬身向華安郡主行了一個标準的武将禮,而後擡起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龐,嘴角挂着恰到好處的笑意,聲音沉穩而有力。
郡主殿下,末将聽聞朝陽郡主處藏有解毒聖藥,不知可否割愛一份?“
華安郡主端坐在席間,纖纖玉指輕撫着茶盞邊緣。
她早就聽聞西暖閣發生的事,此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唇角微揚。
”沈将軍說笑了,那解毒聖藥價值連城,不知将軍可備足了銀兩?
沈子勇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路子鳴故意壓低嗓門陰陽怪氣地嘀咕道,“沒錢還想買東西,這不是鬧笑話嗎?連三歲娃娃都懂得道理,沈将軍倒好,莫非是想厚着臉皮白拿不成?”
說到末了,他陡然拔高嗓門,那尖酸刻薄的話音,清清楚楚地鑽進周圍幾個家族人的耳朵裏。
幾個看熱鬧的人立刻斜眼瞥向沈子勇,眼神裏滿是輕蔑之色。
路星瑤始終垂着眼簾,專注地吃着東西,絲毫沒有要搭話的意思。
她心裏跟明鏡似的,早就料到沈子勇此行的目的——定是為了沈少淩身上的毒來求藥的。
那毒本就是她親手所下,她巴不得沈少淩早日歸西,又怎會大發慈悲地替他解毒?
縱使對方搬來金山銀山,她也絕不會動搖半分。
這是原則問題。
沈少淩必須得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