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,尚能證明這位高貴的太子,仍存有一線生機。
軟轎的旁邊,那位年輕的将軍雙膝跪地,一臉悵然。
他額頭抵着冰涼的金磚,肩膀不停地顫抖着,卻不敢發出一絲嗚咽。
禦書房內檀香缭繞,卻掩不住南宮無極身上,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陛下明鑒!“那年輕的将軍聲音顫抖,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,”太子殿下自上次遭到秦王下毒暗算後,體內數種劇毒交織,此番毒發來勢兇猛,至今已經昏迷了兩日有餘......
他死死攥緊拳頭,骨節因用力過猛而泛出青白,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龍般暴起。
這個時間,正好是劫持路星瑤之後才毒發的。
時間正好對得上。
上官容淵眸中寒光凜冽,聲音裏透着刺骨的冷意。
果然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孽種,和路星瑤懷疑得沒錯。
年輕将軍繼續道,可恨秦王殿下竟然仍然不肯罷休!昨日更親自率領玄甲衛闖入‘寒月宮’,屠戮宮中侍衛無數,造成血流成河......
說到此處,年輕将軍已是雙目赤紅,聲音哽咽。
“秦王如此肆無忌憚,全然不顧兩國邦交,屢次三番羞辱南宮太子殿下......陛下難道就眼睜睜看着,不管管他嗎?”
話音未落,他已重重叩首于地面上,咚咚的悶響在大殿內不斷地回蕩。
那力道之大,竟震得青磚微微顫動,他仿佛要将滿腹冤屈盡數傾注在這聲聲叩首之中。
昭文帝望着南宮無極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,心裏不由得打了個突。
他暗自用眼角餘光掃了上官容淵一眼,眼神裏藏着幾分埋怨。
原本他真信了上官容淵的揣測,以為南宮無極當真存了什麽不軌之心,對昨夜那番雷厲風行的處置,并未覺得有何不妥。
可眼下這般光景,倒叫他這個皇帝有些騎虎難下——這昏迷不醒的南宮無極,哪裏像是心懷叵測之徒?
這可如何收場?
弄不好可就影響兩國邦交,那可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。
正躊躇間,殿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輕柔的哭泣聲。
殿外的侍從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,恭敬地俯身禀道:“啓禀皇上,香貴妃娘娘攜着清夢公主在殿外求見。”
昭文帝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,他真覺得這件事越來越棘手了,這燙手山芋實在叫他進退維谷。
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,橫豎都是上官容淵惹的禍事,真要論起責任來,只管往他的身上推便是。
反正這禍事都是他造成的。
昭文帝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快宣她們進來吧!”
話音未落,清夢公主已經攙撫着香貴妃跌跌撞撞地闖進殿來,她們的身後還跟着王皇後。
香貴妃蓮步輕移,才踏過門檻便用廣袖半掩芙蓉面,當着滿殿宮人的面,柔弱無骨地撲進昭文帝的懷中,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。
皇上!她哽咽着攥緊龍袍衣袖,“南宮太子這次受了大罪,您可一定要為他讨回公道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