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香貴妃與清夢公主俱是面色煞白，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繡帕，一看就是心虛得不行。
王皇後蓮步輕移，唇畔噙着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“前日午後，不正是朝陽郡主遭人擄走的時辰麽？”她還怕事情鬧得不夠大，故意提高嗓音，對着香貴妃柔聲道：“傾雪妹妹，本宮應該沒記錯吧？這時間，可真是巧得很呢......”
香貴妃的指尖倏然收緊，絲綢衣袖在她掌心皺成一團。
王皇後依舊端着那副溫婉笑意，聲音卻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皇上您瞧，誰能想到幕後主使竟是南宮太子？區區一個陳國的質子，竟能在天啓國的皇宮裏來去自如，把朝陽郡主擄走都不留痕跡。”
她忽然掩唇輕笑，金護甲在燭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說來也是郡主福大命大，偏生遇上的是南宮太子那副病弱的身子骨，若撞見的是個血氣方剛的歹人......”
話音未落，那意味深長的尾調便在大殿裏幽幽盤旋，恍若毒蛇吐信時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嘶聲。
她這話，就是要激起上官容淵對南宮無極的怨恨。
這可不就是......老天爺開眼麽？“王皇後輕撫着茶盞邊緣，眼底精光乍現，”朝陽郡主在赈災時廣施善緣，救了多少窮苦百姓，積下這般累世功德，自然能逢兇化吉......
王皇後不動聲色地将路星瑤的功績娓娓道來，字字句句都像細針般紮在昭文帝心上。
她深知，這般說辭必定會讓他對南宮無極的處置難以從輕，甚至可能牽連到香貴妃，對她生出厭惡之情。
這并非她有意在此時雪上加霜，實在是南宮太子與上官聞陌過從甚密，俨然成了四皇子一派的助力。
既然南宮無極不是自己人，她自然也不必再留什麽情面。
香貴妃沒想到，上官容淵的敏銳程度遠超她的預料，竟在這麽短的時間內，就将南宮無極中毒一事，與路星瑤失蹤的蹊跷聯系在了一起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措手不及，仿佛精心編織的蛛網被人輕輕一挑就現出了破綻。
她明明記得，前日南宮無極派人擄走路星瑤時，雖然功敗垂成，但整個過程都天衣無縫，連半點蛛絲馬跡都不曾留下。
所有人都懷疑到了周貴妃母子的身上。
怎麽會陰謀暴露了呢？
殿內熏香袅袅，她卻覺得呼吸有些凝滞。
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纰漏？
香貴妃蹙起眉頭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或許是上官容淵太過精明，又或許是......她忽然意識到，自己可能低估了上官容淵對天啓國的掌控力度。
此刻，昭文帝就算是再糊塗，也終于恍然大悟，為何上官容淵始終如此從容不迫。
看來，他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。
昭文帝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龍袍的衣袖，冷汗悄然浸透了後背。
那些看似恭順的陳國人，竟能在他的後宮織就如此龐大的勢力網，這令他既驚且怒。
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毒蛇般纏繞上心頭：若連這深宮禁苑都已被陳國人滲透，那離天啓王朝的覆滅，還遠嗎？
這個念頭，是極為可怕的，讓他渾身發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