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述的過程中，寧飛燕始終安靜地聆聽着，目光流轉間透着專注。
她時而微微颔首，時而若有所思地蹙眉。
當沈明玉說到“殿下還專程去了趟郡主府，在那裏用了午膳”時，寧飛燕的手指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緩緩擡起眼簾，眼底閃過一絲陰寒的冷芒。
見寧飛燕臉色陰郁，沈明玉又故意刺激道，“寧小姐，我那位妹妹如今攀上了高枝，可是秦王殿下的未婚妻，還被冊封為朝陽郡主，她現在身份高貴，就算很多事情她做得很過分，也讓人敢怒不敢言呢......”
“從前在侯府時，她就驕橫跋扈，動辄對我這個姐姐拳腳相加，如今貴為郡主，更是目中無人，你見了她可要當心些，莫要被她欺負了去......”
沈明玉說這話時，存了故意挑撥離間的心思，如果能引得寧飛燕去對付路星瑤，讓她們鬥個兩敗俱傷，那場面正是她求之不得的。
寧飛燕将信将疑地蹙眉，“這路星瑤當真如此忘恩負義又嚣張跋扈？”
沈明玉眼波微閃，忙不疊地點頭稱是。
“最主要的是，我那妹妹生的花容月色，膚如凝脂，極會勾引男人。”
“先是上官聞雪，接着又是上官容淵，現在就連司馬太子，也對她另眼相看。”
“你可以四處去打聽一下，路星瑤的事情，街頭巷尾早就傳得人盡皆知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故作無奈地搖頭：可偏偏她又最會裝模作樣，不知使了什麽手段，竟讓很多人認為她心地純善，是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......
寧飛燕見沈明玉言之鑿鑿，神色間更增添了幾分篤信。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不由得讓寧飛燕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朝陽郡主，先入為主地生出了幾分厭惡之情。
沈明玉見寧飛燕已被自己挑撥離間，心中暗喜，面上卻仍是一副關切的模樣。
她微微傾身向前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帶着幾分讨好的意味。
“寧小姐，我瞧着殿下對路星瑤似乎格外上心。今日殿下問起她時，連平日裏的喜好習慣，都問得極為細致......”
這話像一根火柴，瞬間點燃了寧飛燕胸中的怒火。
她騰地站起身，臉色鐵青，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，二話不說就往門外沖去。
那架勢，活像是要立刻揪出路星瑤，狠狠教訓一頓才解氣。
沈明玉目送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底卻結着化不開的寒霜。
路星瑤，咱們走着瞧。
你讓我家破人亡，我就算下十八層地獄，也要拽着你一起跳......“她突然輕笑出聲，聲音卻比三九天的冰棱還冷，”我在這人間煉獄裏煎熬，你也別想過一天好日子......
寧飛燕帶着那群人揚長而去後，陰暗的角落裏才慢慢挪出兩個瑟縮的身影。
那是沈明玉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，此刻卻像受驚的兔子般戰戰兢兢。
她們衣衫淩亂，裙擺上還留着幾個清晰的繡花鞋印，臉頰上紅腫的掌印格外刺目。
年紀稍長的丫鬟哽咽着開口，“小姐，今日之仇不能就這麽咽下去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