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來，衣袖輕拂間已有了決斷。
話音未落，那個總是眼波流轉、笑語晏晏的嬌俏身影，便已經浮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司馬無塵垂眸淺笑時，連自己都沒發覺眉宇間化開的溫柔，像初春消融的冰淩，帶着幾分不自知的寵溺。
忽然，司馬無塵指尖輕彈，一枚黑色的棋子已穩穩地落在棋盤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天色已晚，你該回去歇息了......”
他語氣淡然，目光卻仍停留在棋局上。
本宮也該沐浴更衣，早點休息了......
司馬英武将手中棋子一抛，朗聲大笑起來。
“也罷，那我就先行告退了，願殿下明日之後可以得償所願......”
他起身時還不忘繼續打趣道，“殿下就繼續對着棋盤，好好地思念你心心念念的美人吧......”
哈哈大笑聲漸遠，只餘一室靜谧。
司馬英武走後，司馬無塵才緩步走向書架，指尖輕撫過一排排古籍，最終停在一卷嶄新的畫軸上。
他屏住呼吸，手指輕顫着展開一幅嶄新的畫卷。
随着宣紙在案幾上徐徐舒展，一位妙齡女子的容顏漸漸呈現在眼前。
畫中女子巧笑倩兮，美目盼兮，恍若九天仙子誤入凡塵，朱唇微啓間帶着幾分俏皮靈動。
那熟悉的眉眼，分明就是路星瑤的模樣。
只見她身着大紅喜服，金線繡成的鳳凰在衣袂間展翅欲飛。
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那日在南宮無極手中救下她時，她也是這樣一身華美的嫁衣。
鳳冠霞帔映着她如雪的肌膚，紅綢緞帶襯得她愈發嬌豔，那一刻的驚鴻一瞥，幾乎迷得他移不開眼，也将讓他終身難忘。
司馬無塵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幅畫上面，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畫中人的輪廓，如同在觸碰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。
他的眼神裏交織着癡迷與瘋狂，指腹輕輕擦過畫中人的眉眼時，甚至帶着幾分病态的溫柔。
他壓低了嗓音，那聲音輕得如同羽毛拂過水面，生怕驚擾了畫中沉睡的佳人。
瑤瑤，再等兩日就好。只要上官容淵從這個世上消失，你就再也不用受到婚約的束縛。”
他的唇角忽然扭曲出一個古怪的弧度，眼底閃爍着陰冷的光。
到那時......再沒人能橫亘在你我之間。本宮會親自去求見昭文帝，讓你去楚國和親......他的聲音漸漸變得黏膩，你就會完完全全屬于本宮，本宮定會......好好待你......
最後幾個字被他含在唇齒間反複咀嚼，像是品嘗着什麽美味佳肴。
他的手指久久停留在畫中人的臉上，久久沒有移開。
看了很久很久，直到深夜，他才遲遲将那副畫像收起來。
窗外月色如水，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長而扭曲，投在牆上的影子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