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傳來顧老夫人慈祥的笑聲,那聲音雖帶着歲月的滄桑,卻滿是寵溺。
“小饞貓們,糕餅雖好吃,可也不能貪嘴,這樣吧,每人再許你們吃一個,可不能再多吃了......
兩個小娃娃奶聲奶氣地齊聲說,”謝謝曾祖母,曾祖母最疼我們啦......
老人聽見這稚嫩的誇贊聲,頓時開懷大笑起來。
那爽朗的笑聲在院子裏回蕩,哪還有半分病重卧床的模樣?
路星瑤倚在門邊,冷眼看着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笑容。
“老夫人這病裝得可真夠敷衍的。聽聽這笑聲,中氣十足得很,連裝都不屑裝,這是要糊弄誰呢?”
顧二夫人站在一旁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活像打翻了顏料鋪子。
她攥着帕子的手指節發白,卻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更無法辯解什麽,只能深深地低垂着頭。
路星瑤笑吟吟地跨進院門,滿臉都是明媚的笑容,她眉眼彎彎地道:顧老夫人精神矍铄,哪像外頭傳的那樣病入膏肓?可見市井流言最是信不得......
顧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之色,但很快就被遮掩了過去。
她擡眼望去,只見說話的姑娘年紀輕輕,一身華貴的郡主服飾熠熠生輝。
再瞧她的身旁站着路知雪和路子鳴,心中頓時了然——眼前這位明眸皓齒的美人兒,必是那位名滿京城的朝陽郡主無疑。
老夫人連忙從太師椅上站起身,動作利落地整理衣襟,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禮。
“老身參見朝陽郡主......
路星瑤見狀,也立即斂神回禮,裙裾輕擺間透着幾分俏皮。
”晚輩見過顧老夫人,今日冒昧,還望見諒!
顧老夫人乃是堂堂一品诰命夫人,而路星瑤雖貴為郡主,卻只是從一品的爵位。
論起品階高低,終究還是顧老夫人更勝一籌。
路知雪與子鳴自然深谙禮數之道,連忙上前向路老夫人恭敬地行禮。
衆人相互見禮後,方才依次入座。
顧老夫人這才掩飾住臉上的尴尬,慢條斯理地開口道,老身原已病得起不來床,誰知換了藥方,一碗湯藥下肚,竟覺身子松快了不少......”
“加之孩童們在外頭嬉鬧,倒讓老身強打起精神來......
話音未落,她又故作姿态地輕咳了兩聲,那咳嗽聲恰到好處地透着幾分虛弱。
果然,人老成精,說起謊話來,臉不紅氣不喘。
真是演戲的高手。
可惜,就是這手段太不磊落了些,讓人極為不恥。
路星瑤對陸老夫人的第一印象,就極為不好。
她毫不遮掩,開門見山便道出心中所想。
“老夫人,關于我姐姐與顧公子的親事,既然兩家都覺得不合适,不如趁早了斷。你也不想眼睜睜地看着我外祖父與老太師幾十年的交情,就此毀于一旦吧?”
顧老夫人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,茶盞在手中輕輕轉動。
她語氣平和,卻暗含鋒芒。
瑤丫頭,你這話說的,倒顯得我們顧家死乞白賴地要攀這門親事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