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無塵的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難以置信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。
他那雙明亮的眸子微微顫動,怎麽也想不到路星瑤竟會使出如此狠辣的手段。
“那你可有解毒的方法?”
寧飛燕無力地倚在椅背上,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蒼白如紙。她艱難地扯動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那笑容裏藏着說不盡的苦澀與無奈。
“我已經翻遍了身邊所有的醫書,請遍了城中有名的郎中,連宮裏的禦醫都悄悄詢問過了......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”可這毒,就像附骨之蛆,怎麽也解除不掉......
屋內寂靜得仿佛連針尖落地的聲響都能聽見,唯有窗外寒風卷着枯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在空蕩的房間裏來回飄蕩。
寧飛燕緩緩擡起眼簾,那雙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黯淡無神,蒼白的臉頰上寫滿了絕望與懇求。
“殿下,如今......如今只有您能救我一命了......”
她頓了頓,喉頭艱難地滾動着:您曾救過路星瑤的性命,若您肯去郡主府求藥......她......她定不會拒絕的......
暮色漸濃,将她的身影拉得愈發單薄。
她忽然踉跄了一下,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裙擺散開,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。
“殿下,臣女求您了......這毒......這毒發作起來一日比一日厲害......再耽擱下去,将再無藥可醫了......”
司馬無塵站在雕花窗前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窗棂,望着黑沉沉的天空,陷入深思中。
他緊鎖的眉頭下,一雙眼睛深不見底。
寧飛燕若有不測,司馬英武的安危也将懸于一線。這兩個人,一個是他最鋒利的劍,一個是他的續命的良方,少了誰都會讓他元氣大傷。
失去其中任何一人,都對他的實力影響巨大,若兩人同時折損在天啓國,那無異于晴天霹靂,簡直就是一場災難。
這樣的慘痛代價,他既無力承擔,更不容許其發生。
不過,這次前去讨要解藥,倒是給了他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——又能名正言順地見到路星瑤了。
司馬無塵輕抿了一口茶,“行吧,我去替你周旋,等信兒就是。”
他起身撣了撣衣袖,這就往郡主府走一遭。
話音未落,人已邁出門檻。
青石板上腳步聲漸遠,衣袂翻飛間隐約可見他微揚的唇角。
那抹笑意像三月枝頭初綻的嫩芽,藏着去見心上人的雀躍。
寧飛燕倚着雕花窗棂,望着那道匆匆消失的身影,奇怪的是,心頭竟沒有泛起半分酸澀之意。
此刻她只盼着司馬無塵能夠馬到成功,能盡快帶回來好消息。
畢竟誰願意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殒?
愛情和性命相比較,當然是性命更加重要。
沒有了性命,一切都将是免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