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日子,好不容易在司馬無塵面前攢下的那點好感,随着毒性發作容顏盡毀,早已蕩然無存......
如今無塵太子每次見到我,總是不自覺地皺起眉頭,眼中掠過一絲厭惡,随即遠遠躲開,連衣角都不願讓我碰到......
“這些屈辱和痛苦,全都是路星瑤那個禍害一手造成的,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......”
她說完,猛地将一套上好的青瓷茶盞狠狠摔在地上,那雙杏眼因憤怒而微微發紅,纖細的手指緊握成拳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裏。
給我派幾個最得力的探子去,“她一字一頓地說道,聲音裏透着刺骨的寒意,”我要知道路星瑤的一舉一動,她的每一個動作,每一句話,甚至是她呼吸的頻率。她身上若有一絲一毫的異常,都必須立刻報到我這裏來......
“是,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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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塵土飛揚,有一支隊伍正朝着野谷陵的方向疾馳而來。
這支隊伍規模龐大,足有上千人之衆,人馬綿延數裏,一眼望不到邊際。
隊伍行進間揚起漫天黃塵,聲勢極為浩大。
在隊伍的中央,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前行。
車廂內,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虛弱地倚靠在輪榻之上,他面容憔悴,雙目無神。
兩年來的慢性毒藥侵蝕,已将他折磨得形銷骨立,原本健碩的身軀如今只剩下一副枯槁的骨架,可以用瘦骨嶙峋來形容。
他的身旁,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正輕撫玉笛,朱唇微啓,吹奏着纏綿悱恻的曲調。
笛聲悠遠,時而如泣如訴,時而婉轉悠揚,在車廂內萦繞不絕。
女子嘴角含笑,眼波流轉間卻泛着讨好之意。
老皇帝失神地望着女子,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他難以忘懷的名字——鳳語嫣。
這時,那女子嬌俏地問道,“皇上,我彈得好聽嗎?”
身着明皇服飾的男人,淡淡地發出聲音,“嗯,再吹一首吧!”
這個女子生得與鳳語嫣有五分相似,眉眼間透着青春的光彩。
她臉頰泛着健康的紅暈,嘴角自然上揚,整個人像一株向陽而生的向日葵,散發着蓬勃的生命力。
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,則是她對面的老人,他佝偻着背,渾濁的眼睛裏看不到半點生氣,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,仿佛一片即将凋零的枯葉。
兩人像是截然不同的世界——一邊是春意盎然的生機,一邊是秋末冬初的蕭索。
這位老皇帝正是榮沉修,歲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,如今已是風燭殘年,垂垂老矣。
女子眼波流轉,輕聲問道:陛下,您還想聽哪支曲子?
榮沉修沉吟良久,眼底泛起一絲溫柔,“就奏《梁祝》吧。
女子掩唇淺笑,”下果然最愛這支曲子,日日都要聽上一兩回。
榮沉修只是微微颔首。
這原是鳳語嫣最鐘愛的曲調,如今卻也成了他的心頭所好。
近年來,他常被噩夢糾纏,夢中總見有人為鳳語嫣報仇雪恨,将榮氏滿門屠戮殆盡......
悔恨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,那些對鳳語嫣犯下的錯,如今皆化作無數的尖刺,
日夜紮着他的靈魂,讓他痛苦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