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嗚咽着掠過樹梢,卷起幾片枯葉,輕輕落在安王的身體上。
這時,一道瘦削的身影緩緩地從玄夜的身後踱了出來,那佝偻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。
她布滿皺紋的面容透着歲月的滄桑,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着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你們走遠一點,讓我和安王殿下做最後的告別。”
随着她輕輕揮手,玄夜與一衆玄甲衛立即退至不遠處,如臨大敵般戒備着四周的一切。
“安王......
那瘦弱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,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毒蛇,陰恻恻的,讓人忍不住心裏發怵。
你終究還是比我要先走一步了,我特來給你送行......
她輕輕地咳嗽了幾聲,接着沙啞又低沉地道,“你的命......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”我日日夜夜都惦記着,一直在盤算着應該怎麽取走呢......
月光在她渾濁的眼中,投下一道陰冷的倒影。
“每當夜深人靜,想起你那些罄竹難書的罪行,我都恨不得一寸寸敲碎你的每一寸骨頭,看着你肮髒的血液......一滴一滴......流乾淨......”
更巴不得你死不瞑目,永堕十八層地獄......
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帶着刻骨銘心的恨意。
讓人心驚膽寒。
那蒼老卻刻骨銘心的嗓音在耳邊炸響時,安王的瞳孔驟然收縮,滿臉都是震驚之色。
你......你竟然還活着?”
安王的眼中滿是震驚之色。
“不......不對,林翩然不是說你已經死了嗎?還給你埋了一個小墳墓,難道她.......她騙了我們所有人?”
停頓了一瞬,安王似乎才想明白一切,帶着最後的瘋狂,“軒轅雪菲,你是不是逃離那個地下牢房後,就一直伺機報複本王啊?”
“哈哈哈,本王可真是愚蠢啊,竟然被你們這一招低劣的瞞天過海的把戲給欺騙了......本王可真是蠢啊......”
“落得今天這樣凄慘的下場,全都是本王活該......”
他又眼珠子轉向玄夜那些人,不甘心地問道,
“你被囚禁了那麽多年,又怎麽可能培養出這樣一批武功高強的人手?
軒轅雪菲冷笑一聲,借着月光看着安王驚恐萬狀的模樣。
“怎麽,我活着讓你這般意外?”
“可是你注定今天要死在這孤山野嶺中了......”
“真是諷刺啊,”軒轅雪菲突然俯身,湊近安王逐漸渙散的雙眼,“沒想到竟是你先走一步,待你咽氣後,你的子孫後代,我自會一個一個都送去與你團聚,至于龍椅上那位......”
她輕輕拍了拍安王冰涼的面頰,臉中湧起一陣快意。
也很快就能去與你作伴了......
安王的渾身已經被鮮血浸透,那暗紅的液體仍然在汩汩地往外湧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,眼睑不受控制地耷拉下來,整個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滑向死亡的深淵。
“你......你當真如此恨我嗎?”
安王聲音顫抖着,仍存着最後的一絲幻想,希望軒轅雪菲能放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