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護
何家書房內,何晟正揉捏着自己的額頭盯着書案上的名單嘆氣。站在一旁的何琦亮擔憂地望着他,率先開口道:
“馬瘟已經控制住,只需稍加時日,飛天駒恢複正常供應不過是早晚的事,我們何家在華亭縣馬匹供應行業還是有些威望的,而且大部分都是多年的老主顧。年關将至,我逐個去登門拜訪為延遲供應致歉,大不了再讓給他們幾分利,難關終會過去,爹不用過度擔心,身體要緊。”
“現在比較頭疼的是連城商號的這筆訂單,其他的都好說。”何晟嘆了口氣,緩緩接着說,“老三死得也蹊跷,連城商號背後什麽人我們暫且摸不清楚。不知為何,我最近總是心神不寧。”
“伯父,我們派去秋月村的探子已經仔細核查過,何晚姑娘之前所言,外村人高價回收苜蓿草料的情況确實屬實,她和她的父親可以排除嫌疑。”岑清堅定地說道。
“我雖然和老三...”何晟輕咳一聲,何老三這個異母的兄弟,他內心其實并不想相認,這麽多年何老三勤勤懇懇種植飛天駒所需要的苜蓿草料,兩家實際并未有其他來往。他深知何老三是個踏實人,這也是他沒有太多猶豫便收留何晚的原因。
“之前讓你打聽也是想安個心,那個小姑娘年紀還小,以後可以和靜兒有個伴。年關前清兒你和亮兒一起再去馬場盯些時日,飛天駒可不能再有半分差錯了,連城商號這邊,我已經書信交代事情原委,等對方回信再做接下來的打算。那兩個小姑娘這段時日估計也是在院內悶壞了,也帶她們去馬場玩一玩吧。”說完朝他們兩個擺了擺手,示意可以出去了。
“放心,爹,馬場一定不會再有任何問題,您多注意休息。”說罷,何琦亮和岑清微微示意,轉身出門。
“阿清,小靜和何晚那邊你去通知一下,我們午後出發去馬場,我再去和母親請個安,這次去要多住一些時日,我再安排一下。”何琦亮邊走邊和岑清交代。
“她們兩個聽到會很開心的,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,亮哥你也不必過度擔心。”岑清悠悠地說道。何琦亮點頭示意,兩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。
午時後,何院門前的馬車內,何琦靜興奮地對着何晚說:
“晚晚,我們家馬場可漂亮了,還有一片清澈見底的湖泊,每次清哥都會烤魚給我們吃,他烤的魚可香啦!”何晚笑眯眯地看着何琦靜,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比劃着魚的大小,想必這些時日待在院子內可真是悶壞了。
“清哥,我要親自抓一條大魚,配上你的手藝,讓晚晚好好嘗嘗。”何琦靜邊說邊掀開馬車簾子對着騎着馬的岑清說道。
“何晚姑娘可不愛吃魚。”岑清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目光透過車窗與馬車內的何晚相遇,微微擡眉向她示意了一下。
“啊,那太可惜了!”何琦靜目光在兩人中快速流轉,并沒有注意到兩人空氣中對視的異樣,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說着馬場其它好玩的事物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視了一會兒,少年先轉頭看向前方輕喊一聲‘駕’,馬匹便加快速度追上了稍前的何琦亮。
“你何時對小姑娘的喜好那麽上心啦?”何琦亮歪頭看着他,笑着等他回答。
陽光下,岑清的臉微微發紅,不自覺用手輕摸了一下自己鼻子。扭頭笑答:“沒辦法,記性好,對你們每個人的愛好都了如指掌。”他雙手攤開,假裝很無奈,笑得開懷。
何琦亮回頭看了看馬車,又轉頭看了眼岑清,滿眼都是調侃:“你最好是哦!”
說完兩個少年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,後面馬車上的車夫見勢也揮動起馬鞭。
何家馬場離華亭縣城有約半日的路程,因為馬車的腳程不算快,他們一行人抵達馬場的時候已過酉時。
何家馬場的管家是個健碩的男人,姓劉,他的父親一直跟随何晟,現在年紀大了,兒子接管了馬場的主要管事工作。劉管家此時已經在馬場大門口等候。停在馬場大門口的還有一輛紫頂雙駕馬車,馬車旁站着兩位穿着黑衣的年輕人。
看到何府的馬車靠近,小劉管家立馬上前到何琦亮馬旁低聲禀告:
“公子,您來了真是太好了,半個時辰前,門口來人說是主顧,想要進去查看馬場情況。我已經派人送信去華亭縣了。”
“有說是什麽人嗎?”何琦亮問道。
“通報的人說是連城商號的人,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,沒有讓他進去,也沒敢得罪他,一直在門口陪同,準備等到華亭送信的人回來再看怎麽處理。”小劉管家小心翼翼地說道。
他是在馬場出生、長大的,自然知道連城商號是他們的主顧之一,但是眼下馬場的情況,剛剛控制住馬瘟,他也不敢擅自放外人進入馬場。
何琦亮面色一沉,和岑清對視了一眼,又看了看後面何琦靜和何晚乘坐的馬車。何琦亮朝岑清示意,讓他保護好馬車上的女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