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跳加速,卻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,悄悄翻身下床,随手把枕頭塞入被褥中,光腳摸到榻邊,她在找自己進何府的包裹,當初護身的匕首是她現在唯一的武器。
她剛摸到包裹,就聽到自己房門被打開的聲響。
屋內漆黑,何晚抱着包裹蜷縮在榻尾拐角,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,腦子在飛速旋轉:要怎麽做怎麽做自己才能活?
黑衣人持刃朝床榻砍去,被褥之下,空無一人。黑衣人猛然掀開被褥,他怔了一下,然後一股無名火從胸中竄起,出聲嘲諷:“你還在屋內吧,很害怕?”
何晚身體沒有一絲顫抖,匕首就在懷中的包裹裏,但她不敢挪動半分。
黑衣人在屋內聽不到絲毫動靜,開始産生動搖時,忽而門外傳來喊聲:“晚晚。”是何琦靜的聲音。
聽到岑清的哨聲後,何琦靜和何琦亮立馬清醒,手持兵器處理完出現在自己院中的黑衣人後,便立馬彙合,知道岑清定然會去主屋,何琦靜和何琦亮便直奔西院而來。
黑衣人立馬持刀朝何琦靜砍去,何琦靜躲閃不及,翻身滾倒在地。
“找死!”黑衣人怒道。接着朝地上砍去,背後何琦亮持劍飛刺,黑衣人翻身躲閃,劃傷手臂。緊接着黑衣人和何琦亮在院中打成一團。
何家兄妹從小學武,兩人武藝尚能自保,但面對這種專業訓練過的殺手,正面對抗時稍顯吃力。
“晚晚,你在哪?”何琦靜戰栗小聲呼喊,她怕她來遲了。
“我在這裏,小靜。”何晚聲音雖然平靜,但是抱着包裹的雙手卻在發抖。
“你們兩個快去主屋找岑清。”何琦亮打鬥的空隙,朝屋內大喊。
兩人跌跌撞撞爬起來,剛沖出院外,黑衣人刀鋒一轉,朝兩人砍來,兩人再次躲閃跌倒在地。
何琦亮趁其不備,一劍刺入後背,黑衣人便軟身倒下。何琦亮力竭:“快走。”
三人趕到主屋的時候,為首的黑衣人正端坐在主屋廳堂。從正堂到院中,一路都是血,橫屍遍地。
岑清手持短劍而立,臉上、衣服上都是血污。何晟俨然已經酒醒,和何夫人相互攙扶,跌坐在岑清身後。
“爹,娘,你們沒事吧?”何琦靜出聲喊道。
“哦?看來人是到齊了,這樣也好,省得麻煩一個個去找。”為首的黑衣人笑得猖狂。
“你們到底是什麽人?我們何家何事得罪于你們?”何琦亮怒吼。
“年輕人,火氣很盛呀!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不長眼,什麽生意都敢做。新年黃泉路上一家人整整齊齊,也不孤單。”為首黑衣人說完站起身,嘲諷衆人道:“好啦,天快亮了,不和你們瞎耗了。“
接着朝外喊了一聲:“準備看戲到什麽時候?讓你來是合作,不是收屍的。”
院牆上下,四角屋面,瞬間黑衣人人影層層疊疊,數十名弓箭手蹲于瓦牆之上。弓如滿月,蓄勢待發。院門、後窗、偏廊,但凡能出入之處,皆有箭手把守,無一遺漏。弓弦緊繃的細微聲響此起彼伏,織成一張看不見的殺網,将這院子罩得密不透風。
何晟擡頭環望,起身走到岑清身側低語:“清兒,帶他們離開。”
岑清轉頭,血紅的眼睛裏滿是震驚,何晟卻堅定道:“我會殺出一條路,帶你們離開。”
“小崽子你自身難保,還想救別人,一個都別想走。”他微微擡手,五指張開,這是“動手”的手勢。
“阿清聽我說,比起我和夫人,我更希望你們能活着,聽話,這是命令!不然來不及了。”何晟語氣急促,何夫人也在一旁點頭附和。
手掌一揮,百箭齊發。
岑清飛身移步,短劍格擋,飛甩回箭矢。幾名黑衣人瞬間倒地。
“你們這群廢物是準備天亮了在這兒吃早茶嗎!”院內黑衣人聽令蜂擁而上。
“娘!”一聲慘叫,何夫人為救女兒,舍生擋箭,軟身倒地。何晟也腿部中箭癱坐在地。
“阿清,快帶她們走。”說着何晟一把拉過跌坐在一旁的何晚,一支箭劃破他的後頸,箭矢入地,血液噴到了何晚的臉上。何晚驚恐,木讷眨眼,立馬伸手去按在湧血的傷口:“伯父,沒事的,包紮上就沒事的。”她嘴裏碎碎念念,手上按住傷口不松手。
“小姑娘,照顧好自己。”這是何晚第一次看到何晟對她的笑容,用盡最後的力氣:“阿清,快走。”
何琦靜和何琦亮哭喊哽咽聲響起。
放箭!
岑清沒再猶豫,一手拽着何琦靜,一手拎起何晚。對何琦亮低語道:“跟上!”
他縱身一躍于屋頂,飛腳踹下四名弓箭手。瓦牆上立馬出現一處逃生出口,他轉身回望朝何琦亮示意,順勢躲避射過來的箭矢。
何琦亮腳踏石桌,吃力地躍上屋頂。
“如果讓他們跑了,你們全部都不用回月都了。”為首的黑衣人發令。
幾名黑衣人也躍上屋頂,包圍而來。
岑清左右閃避,飛踢下幾名黑衣人。轉身間,何琦亮同一黑衣人抱打着掉入院中。
“不要管我,帶她們走。”何琦亮怒喊。
“亮哥。”岑清默然回頭,眼裏滿是悲涼。
“別回頭,帶妹妹走。”何琦亮用盡力氣喊道,一支箭矢射入他的胸口。
身後箭雨已至,岑清沒再回頭,飛身消失在夜幕中。
“一群廢物,給我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