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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下黑(1 / 2)

燈下黑

月海商戶千萬,唯有連城商號世人皆知。它不似尋常商賈只守一城一地,凡有城池處,便有連城商號的店旗。連城商號便如一條血脈,将月海這些散落的城池串成一體,低處買入,高處售出。說是日進鬥金,富可敵國一點也不為過。

月都城內,連城商號總鋪雅間,沈之和正一目十行地查看賬目。旁邊站着一名風姿妩媚的女子,女子柔弱無骨,風情萬種。

“公子放心,總鋪的賬目絕不可能有一絲錯處。”女子嬌嗔。

男子面色淡漠,繼續翻閱着手中的賬目,冷嘲:“商號近一年的盈收比去年整整下降了三成,如果只是賬目沒有錯處就可以當總鋪的管事,賬房不是更合适?”

女子聞言臉色突變:“公子,是柳柳管理不當。”

“馬匹的事情可妥善解決了?”沈之和依舊面無表情。

女子支吾:“已找到替代馬匹,腳程上比飛天駒稍慢,貨物路上耽擱的時辰需要重新規劃。部分貨物的供應調整還需要一些時日。”

“商號的大部分馬匹都不是飛天駒,如果連幾匹馬的變故這種小問題都處理不好,柳掌櫃,我可能真的要懷疑你的能力了。”男子皮笑肉不笑。

女子手足無措地應道:“公子放心,我親自着手去辦,月底前一定完成馬匹更換,保證正常運營。”

沈之和沒再糾纏,從書案前站起,正欲出門,回頭問:“近日商號可有人尋我?”

柳柳愕然,不明所以:“沒,沒聽到各分號有通報,公子可是在等什麽人?”

沈之和皺眉,腦子裏浮現出醉心湖畔少男少女嬉笑的畫面。他收到何家馬場被滅門的消息已有半月餘,消息中說何家小女兒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想起那日的匕首約定,如果她還活着會來找自己嗎

見他晃神,女子輕輕喚:“公子?”

“沒有。”男子回神:“通知各個分鋪,若有人尋我,第一時間通報。”大步離開。

何琦靜和岑清進入月都城很順利,岑清一路暗中保護何琦靜到連城商號總鋪門口。岑清朝何琦靜點頭示意,自己先飛身潛入連城商號。

何琦靜整了整自己的衣衫,心裏忐忑,步伐卻堅定。

“客人,需要采買點什麽?”夥計頭都沒擡,語氣卻熱情。沒聽到應答,便擡頭見來人是一身舊衣的小姑娘。臉和眼睛都圓圓的,臉上稚氣未脫。

“姑娘你……是有什麽需要?”

“我找沈之和。”少女言語肯定。

“你,你是什麽人?”

“我叫何……,我的名字叫何晚。”何琦靜及時收住了言語,她現在身份就是何晚。“這是沈之和給我的信物,我要見他。”

夥計臉露難色,打量了她好一會,遲疑:“姑娘這邊稍後,我先通傳一下我們掌櫃。”

何琦靜随夥計進入雅間等候。

“你是說是一個小姑娘?”柳柳驚訝。

“是的,也就十五六歲,這是信物。”夥計遞上信物。

柳柳接過匕首,她見過,是沈之和随身攜帶的匕首沒錯。想起今日沈之和的吩咐,不敢怠慢,快步朝雅間走去。

“姑娘,沈公子今日不在總鋪,我已派人去通傳。”夥計熱情妩媚,心想:今日沈之和剛離開不久,這姑娘就找上了門,真不知道兩人是有緣還是沒緣。

“嗯,我等他。”少女依舊冷漠。

“好的,姑娘,我們商號有客房,安排你先住下。”柳柳不敢有一絲怠慢,她猜測這可是沈之和的桃花債,她可得罪不起。

天色暗沉,月都城外,何晚獨自一人坐在圓桌前,盯着油燈出神。她今日一身極正的朱砂色衣裙,是何琦靜最喜歡的紅色。燈火照着她的臉,她的皮膚本就極白,被紅衣一襯,更顯得如羊脂玉般瑩潤。微弱的燈火在她眉間跳躍,那眸子清澈,亮得攝人心魄。

“一直沒有消息,就是好消息。不然以岑清的武功,帶小靜離開肯定沒問題。這一步是賭對了。”何晚暗暗思索:“那下一步呢?”

她隐隐地感到不安:“和皇商背景的連城商號不對付,那滅何家滿門的背後之人大概率也是皇親國戚。知曉阿清的身份,也敢痛下殺手,必定是皇室之人不會錯。還是兩撥人。”

她知曉的信息有限,無法分析,不禁愁眉不展。

屋內只燃了一盞殘燈,燈油将盡,火苗弱得像随時會被夜色吞掉,何晚卻沒有絲毫要加燈油的意思。屋外是徹底的黑暗,無星無月,濃得像潑了墨。

她感覺到危險在靠近,便猝然熄滅了油燈。

“頭,給的消息核實過了,兩日前,三人入住了客棧,開了兩間房。”黑衣人低語道。

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,這是在月都,再辦不好,你我的腦袋都得搬家。”郭統領發號施令。

“頭,你放心,這次他們插翅都飛不了。”二十幾名黑衣人皆低頭示意。

“動作小一點,這畢竟是月都地界,最好悄無聲息解決這三個後患。”郭統領囑托道,七八名黑衣人飛身進入客棧內。

何晚他們入住的客棧,在城外三裏,官道盡頭。選擇這裏落腳是經過考量的,一方面是離月都城近,最重要是因為它是城外野店,魚龍混雜。想進入月都城的三教九流、亡命之徒,都愛往這兒鑽。客棧破舊房費自然不貴,客房卻衆多,常年不缺閑雜人等入住。

不過片刻,七八名黑衣人全部折返。

“頭,房間裏沒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