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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之不得(1 / 2)

求之不得

夜晚,青蓮道觀陷入一片寂靜。

王曼曼坐在木質輪椅上,膝上橫着一柄暗青色短劍,陷入沉思。

“小清送你這把短劍是為了讓你保護自己,千萬不要用來做傻事。”出聲相勸的是岑風。

女子恍惚,嘴角微微苦笑:“師傅,是擔心我會用‘寸思’尋短見。”她不知道如何稱呼眼前這位道士,岑清生前極為信任自己的師傅,所以她脫口而出也喊他師傅。

“月茹當年救起宗旻就是她命裏的一個劫,這些年小清東躲西藏,活得艱難,為師也不能為他做點什麽。”

“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本就需要緣分,相愛更是。我很幸運可以和阿清相遇,只是我的幸運卻是他的不幸。”女子眼神中滿是悲憫和自責,淡淡地看着窗外。

岑風怔了怔:“萬般皆是命,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
“師傅放心,我的命是阿清拿命換的,我一定好好珍惜它。”少女垂下目光,緊盯着手中短劍,她的手握緊了劍鞘,指節慢慢泛白。

“師傅,沈公子現在在何處?”突然發問。

“他去了三皇子宗澈的院落。”岑風微頓,決意告知:“三皇子每日都會派人打聽沈公子的下落,以後你要當心。時辰不早了,早點休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夜很靜,燭火微弱,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。她一身素衣,長發散落肩頭,不曾梳理。短劍握在她手中,沉沉的。她緩緩擡起另一只手,指腹貼上劍刃。劍刃冰涼,她卻覺得指腹下仿佛能感受到少年那夜的體溫。指尖在刀刃上游走,像是在黑暗中辨認一張熟悉到骨子裏的面容。

她想起,初見他時,他淡淡的笑容;逗趣他時,他窘迫的神情;告白他時,他熱切的眼神……

思念是潮濕的,會在每一個雨季,猝不及防爬滿心頭。

“可是阿清,我做不到。”女子喃喃自語,如果不複仇,那麽她繼續在這場噩夢中的意義是什麽?

她靜坐的身影未動,不知過了多久,才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眶微微泛紅,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她擡起頭,目光越過窗沿,看向夜空。

夜還長,道觀很靜,少女的心思已經飛得很遠。

二皇子宗泓在确認岑清毒發後的第二日便離開了青蓮道觀。三皇子宗澈和五皇子宗澤卻在道觀內給他們的母後鐘皇後做法事,未曾離開。

“三哥,母後的法事也做完了,我們還不離開嗎?”

“不急。”邪魅青年緩緩地給自己斟茶,他手指修長,動作極慢,腕骨輕轉,茶水便如絲線般落入杯中,無聲無息。

“三哥,沈公子是不是喜歡那個漂亮姐姐?”

宗澈皺眉,依舊沒有搭話。

“我看他對那個姐姐非常用心,昨日他還送了把木質椅子給她,那東西可稀奇了,斷腿之人坐在上面也可以到處走動。連城商號果然家大業大,什麽好東西都有。”

宗澤一直喋喋不休,見宗澈依舊沉默,站起身揚言:“要我說,沈公子不必如此,那漂亮姐姐現在腿都不能走,說不定以後會留殘疾,雖說她長得是挺好看的,但是要論好看,三哥,整個月都城誰能比得上你。”

三皇子宗澈,滿朝文武都說他面相邪魅,柔美更勝女子,沒有中宮嫡子應有的端正,即便他文采在衆皇子中出類拔萃,武學也只是略遜于大皇子宗沅,但是宗旻的四位皇子中,他卻最不受宗旻親近。

大皇子宗沅,母親楊皇後出自武将柱國将軍楊家,自幼擅長武學,成年後常年帶重兵駐守“界水”,與大炎抗衡,深受宗旻器重。

二皇子宗泓,母妃郦貴妃是現在後宮的實際掌權人,在月都護衛軍數量上,他在皇子中屬最多,可謂備受疼愛。

就連胞弟五皇子宗澤,年齡還沒成年,居住在宮中,宗旻也是經常親自教學,親切和藹。唯有對他,平靜淡漠,掀不起一點波瀾。

宮內傳言,宗旻是因為他長了一張與鐘皇後過于相似的臉,而心生不喜,剛成年,便被趕出了那座戒備森嚴的宮殿,讓他分府別住。

思及此,男子端茶的手臂微微頓了下,沒有過多停留,一口飲盡茶水,眼神冷冽地看着宗澤。

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宗澤立馬捂嘴,小心解釋:“三哥,我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
“殿下,沈公子求見。”護衛禀告。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“小澤,你先去卧房收拾,我們明日可以啓程回月都了。”宗澈對一旁正為自己剛才的失言懊惱窘迫的宗澤說完,宗澤聽得此話,連忙示意,匆匆逃走。

沈之和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,不疾不徐。宗澈依舊坐于桌前,端起茶杯,慢悠悠送至唇邊,抿了一口。

良久,兩人沒有寒暄,沒有質問。

沉默像一張拉滿的弓,抵在兩人咽喉。誰先開口,誰便輸了半分。

“你終于有空來見我了?”宗澈擡手緩緩地給沈之和也斟了杯茶。

沈之和不語,也不坐。

“我明日要帶她回月都城。”沈之和平靜開口。

宗澈擡眼望他,看不出情緒:“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