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不敢……”下人們紛紛下跪,獨留王曼曼突兀地站着,刻在骨子裏的奴性,她果真沒有。
宗芸顯然注意到了她,歪頭詢問:“你是三哥那個相好?”
楊彥秋聞言,探究的目光也落在了王曼曼的身上。
“我不是。”王曼曼回答,既沒有下跪,也沒有行禮。
“不是?”宗芸目光疑惑,打量着少女的穿着,又看見她出現在下人堆裏,忽而笑得燦爛:“既然不是,那就你下去采荷花吧!”
王曼曼身形未動,緩聲說道:“賞花之人,當知花之可貴。好東西是用來賞的,不是用來折的。折下來插在瓶子裏,如今天氣炎熱,不過半日便會枯萎。如今開在荷塘,綠葉相伴,朝開暮合,自在風流,不是更好嗎?”
“你是在教訓本公主嗎?”宗芸暴怒,地上跪拜的下人皆顫顫發抖。
此時,一直沉默的楊彥秋開口道:“公主,今日陪臣女賞荷,臣女很感激。這位姑娘說得不錯,好東西是用來賞的,折下來白白毀了一池好花确實不妥。更何況現在我們都是在榮王府做客,望公主殿下三思。”
宗芸聽了楊彥秋的話,正欲接着發火,聽到遠處宗泓的咳聲,衆人回頭,宗泓慢步走了過來:“楊姑娘,此處炎熱,別中了暑氣。”說着手中的扇子指了指一旁的涼亭,自己慢步走了進去。
“還愣着做什麽?不會摘荷花,還不會上茶嗎?”宗芸對着王曼曼吩咐道。
王曼曼低頭思考:好機會,不能錯過。她立馬動身朝茶水間走去,榮王府她并不熟悉,只能跟着其他下人,她端着茶水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刻鐘。
她遠遠看過去,或許是宗芸為了給自己哥哥制造獨處的機會,涼亭裏只有宗泓和楊彥秋。
她在遠處觀察了片刻,楊彥秋臉上不見喜色,布滿着不安和疏離。宗泓卻手拿折扇,一直侃侃而談。
她快步端着茶水上前,低聲打斷:“殿下,茶水來了。”說着手忙腳亂地開始擺放茶水,待端給楊彥秋的時候,故意手滑打翻在她衣裙上。
楊彥秋立馬站了起來。
“楊姑娘,可有燙着?”宗泓一邊關切地詢問,一邊打量着一旁的王曼曼。
“無妨,是涼茶。”楊彥秋彈了彈衣服上的茶水,“殿下,臣女要先去更衣。”說着行禮告退,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王曼曼。
“宗澈讓你這麽做的?”宗泓目送楊彥秋走遠後,悠悠地問,語氣中聽不出情緒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是嫌自己命太久了?”他移回目光,冷冷地盯着王曼曼。
“我想與殿下做一筆交易。”女子神色冷清,鎮定自若。
“哦?”宗泓臉上泛起了笑容: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殿下很清楚連城商號和宗澈之間有合作,我可以破壞他們之間的合作。”她說得肯定。
“你想從本王這得到什麽?”
“殺了宗澈。”
宗泓大笑出聲,調侃道:“王姑娘,半個時辰前本王可親眼見到宗澈在和你調情,你現在卻要殺了他,女人心,真是海底針,你說本王的三弟如果知道了,他該多傷心。”
“他知道的。”
“王姑娘真是好手段,早就聽聞沈公子給你送藥,現在連本王的三弟明知道你要殺他,還把你帶在身邊,本王可惹不起這樣的女人。”他眉眼含笑,手搖折扇。
少女蹙眉,她想過宗泓不好對付,卻沒想到他油鹽不進。
“不過,王姑娘,如果願意做本王在景王府的線人,倒不是沒有商量的空間。”
“你也不想宗澈活着,又何必再欲拒還迎。我不喜歡沒有誠意的合作夥伴。”王曼曼以退為進。
“王姑娘,真是爽快,本王答應你,只要你答應做本王在景王府的線人,告知宗澈的重要行蹤。這個交易就算達成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涼亭不遠處,一株老柳樹下,宗澈和宗澤并肩而立。
“三哥,我就說剛剛看到端茶的身影是曼曼姐沒錯吧。”宗澤氣憤地說道:“二哥不是想娶楊姑娘嘛,怎麽和曼曼姐聊得火熱。”
“聊得火熱。”宗澈眸色惱怒,咬牙切齒。
“對呀,你看二哥笑得多開心,也不知道他們在聊些什麽。”宗澤火上澆油,話還沒說完,就只看到宗澈離去的背影。
“你們在聊什麽?”
宗澈的聲音從王曼曼的背後響起,雖是暑氣正盛的夏日,卻讓人後背發涼。
“随便聊聊,王姑娘真是有趣。”宗泓看着宗澈的臉色,故意暧昧地解釋。
宗澈一把抓起王曼曼的手腕,轉身就要離開。
“三弟,對姑娘,可不能那麽粗魯。”宗泓故意調侃道。
“本王的人就不必二哥費心了。”他目光冷冷地掃過宗泓滿是笑意的臉龐,拉着王曼曼頭也不回地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