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家宴(一)
王曼曼在連城商號一待就是兩月餘,她這段時日一直和何琦靜忙于連城商號的咨詢服務。如今放眼整個月都城,商販貿易都紅紅火火,一片欣欣向榮。
年關将至,但她依舊沒有沈寒回月都城的消息。宗泓被禁足在華王府,沈寒杳無蹤跡。即使知道兇手,她也無能為力,她惆悵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王姑娘,為何事嘆氣?”沈之和滿臉喜氣地詢問。
她轉移話題:“沈公子是有什麽好事嗎?”
“這不是年關将至,今年你和何姑娘都在,我想着好好裝扮一下院落,也熱鬧熱鬧。”
王曼曼的眼眸沉了沉,低頭不語。她腦中回想:是啊,又要到除夕了,去年除夕的幸福與噩夢,恍如隔世。
沈之和似乎也意識到不對,忙解釋:“是我考慮不周,沒顧及到除夕夜是何家的遭遇……”
“無妨,活着的人總要向前看,總不能一直待在回憶裏。小靜喜歡熱鬧。”她自說自話,言語裏卻全是悲涼。
“王姑娘,勸慰別人容易,勸慰自己卻很難,希望你可以早點走出來,我一定竭盡全力去彌補。”他說得情真意切,滿臉摯誠地望着她。
王曼曼一時有些動搖,她要不要把沈寒是兇手之一的信息告訴他?這樣複仇會不會容易些?她腦中很亂,一時忘記接話。
兩人怔在原地,目光對視,男子滿眼溫柔,女子目露遲疑。
“看來本王來得不是時候。”宗澈一身錦衣外加墨色大氅闊步走來,身後跟着青奴。
沈之和回神,微微蹙眉,彎身行禮:“三殿下。”
宗澈沒有應答,明亮的眸子緊盯着一旁身形未動的王曼曼,女子仿佛沒有任何改變,一身素衣,眼眸清冷,波瀾不驚,宗澈忽而勾起嘴角,笑了笑。
“殿下,突然造訪府宅,這是有何急事?”沈之和打破僵局。
“本王是專程來找王姑娘的,有些話想單獨和王姑娘說。”他開門見山,眼神一直沒有從王曼曼身上挪開,沈之和微怔,目光也不自覺地看向她。
女子微微點頭示意,沈之和才面露難色地離開。
青奴也識趣地退出房間,屋內瞬間靜谧。
女子一直站在原地,淡漠地望着他。宗澈大氅內的手緊了緊,緩步至她面前,輕聲溫柔詢問:“你近些時日過得可好?”
他眼眸輕垂,一雙桃花眼完全沒有剛才的壓迫力,此時眼中只剩柔情。
“景王殿下,有何事?”女子語氣冰冷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宗澈嘴角輕笑:“一段時間不見,現在都開始稱呼景王殿下了,王姑娘怕不是忘了什麽?需不需要本王幫你回憶回憶。”他一步步靠近,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再次襲來。
王曼曼蹙眉,連忙追問:“宗澈,你到底有何事?”
“本王今日來是想和王姑娘做筆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
他點頭,臉上挂着滿意的笑容,娓娓道來:“再過三日就是除夕,除夕夜宮裏會擺除夕家宴,宗泓也會出席。”
“宗泓已經解除禁足了?”
“遲早的事,最快也許就在這次家宴,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看?”他語氣蠱惑,眼神真切地望着她。
王曼曼腦子快速分析:進宮,或許她做不了什麽,但是不去,她已經好多時日連宗泓的面都見不上,信息全無,更是無計可施。思慮片刻,她詢問:“我需要做什麽?”
“嗯?”宗澈剛望着她思慮的模樣有些出神。
“不是說交易嗎?我需要付出什麽?”
“這。。”他猶豫了一下,“王姑娘需要先和本王回景王府,進宮需要準備的事情比較多。”
“好,那你等我一下,我有些話需要跟沈公子說。”她不顧他的反應,快步離開。留宗澈一人站在原地,他喃喃道:“離開景王府時,也沒見你和本王告別。”
王曼曼快步行至沈之和的院落,他正端坐在茶案前,背影一片落寞。
“沈公子。”
沈之和聞言,驚喜回頭,見她身影,快步上前:“三殿下他。。。”
“我要再去趟景王府,你幫我轉告小靜,讓她保重自身,另外沈公子,有沈寒的消息,麻煩一定要通知我。”她氣喘籲籲,語氣急切。
沈之和臉色突變:“你真的要再去景王府?”
“嗯,有些事我必須要去做。”
她說完,便不再猶豫,施禮轉身離開。
沈之和心裏酸澀不斷湧起,他不是不知道宗澈突然造訪為了什麽,那眼神中的炙熱和渴望,誰都能看得出來。他一直覺得只要悉心照顧她,默默守候她,她一定會走出心中困境,然而此時,他覺得她這次離去會離他越來越遠,而他不想就這樣失去她。
他快步追了出去,在回廊的轉角大聲喊住了她。
女子疑惑回頭:“沈公子,怎麽了?”
“不要去。”平時溫文如玉的臉上難得露出令人震懾的壓迫力,目光緊緊地盯着她。
“沈公子,你怎麽了?”
“不要去景王府,你想要的複仇,我可以幫你去做。”他語氣堅定,孤注一擲。這一次他想盡己所能留她在身邊。
王曼曼定在原地,眉頭緊鎖,她不清楚為何今日的沈公子如此反常,她一時有些為難。
“王姑娘,本王等你很久了。”宗澈再次出現,打破僵局。他冷冷的目光掃過沈之和,沈之和坦然與他對視,無聲無懼。
他快步走到滿臉難色的王曼曼身旁,一把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,披在她的身上,輕聲催促:“小心外面冷,快走吧,需要準備的事情很多。”
王曼曼不放心地再次囑咐:“沈公子,麻煩照顧好小靜,告訴她,我一定會再來看她的。”
沈之和眼神晦暗,緊緊盯着兩人離開的背影,他終究什麽都留不住。
馬車上,王曼曼用大氅将自己裹成一團,她本就怕冷,只露出個腦袋在外面,很是可愛。
此時女子低頭沉思,一聲不吭。
“在想什麽?”宗澈瞧着她可愛的模樣,不自覺地用手輕敲了一下她的頭。
女子擡眼,眼底冰冷,仿佛還不習慣他如此自然的接觸,身子不自覺地向後靠了靠,故意拉開距離。
“沈公子今日怪怪的。”她想起他那句可以幫她複仇的話,可他明知兇手是二殿下宗泓。
“想知道為什麽?”宗澈不理會她的退縮,繼續靠近,柔美的眼波在她臉上不斷臨摹。
他越靠越近,王曼曼猛然擡頭:“你知道?”兩人距離很近,幾乎可以碰到鼻尖。
女子立馬不自然地扭頭,宗澈嘴角泛起笑意,輕聲在她耳畔低語:“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。”
馬車內,一時間,暧昧無比,王曼曼低頭,閉眼,裝死到底。宗澈卻心情大好,爽朗笑出聲。
景王府書房,王曼曼站在書案前,迫不及待地詢問:“進宮,我需要準備什麽?”
宗澈不急不徐地答:“你這次想用什麽身份進宮?”
“什麽意思?”王曼曼不解,是他找她做交易,參加宮宴,現在又問她用什麽身份去,簡直莫名其妙。
見她誤會,男子忙解釋:“是同榮王府答謝宴一樣以婢女的身份,還是其他身份?”
“其他身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