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軍将士忽然齊聲高呼起來——“必勝!必勝!”,氣勢浩大,振奮人心。
嘉鸾殿內,得知消息的郦貴妃憤怒不已,一揮手将茶盞全部甩飛在地,杯盞碎片散落一地。
滿殿侍女嬷嬷皆跪地,人人自危。
還是楊嬷嬷挺身而出:“娘娘息怒。”
“息怒,讓本宮如何息怒。本宮在宗旻那就是個笑話,立太子那麽大的事,本宮恐怕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!”她憤怒至極,口不擇言。
“娘娘慎言!”
“怕什麽?本宮現在還有什麽可怕的?”她自嘲笑出聲:“之前鐘離在世時,本宮就是陪襯;如今倒好,他們想讓本宮的兒子也成陪襯。”
楊嬷嬷見她言語瘋癫,擡手示意屏退下人。
“姑娘,你這時候可要冷靜,太子典儀未成,太子就是還沒有立,大皇子是出征打仗,短則幾個月,長則可能要好幾年,更何況戰場上刀劍無眼,這中間不是沒有轉圜餘地的。”楊嬷嬷耐心安撫。
郦貴妃聞言愣了愣:“你說的對,戰場上什麽事都說不準,他能不能活着回來還另說,本宮和泓兒經營多年,絕對不能就這麽放棄。”
“這就對了姑娘,華王殿下宮內還得依仗您,娘娘千萬不要自亂陣腳。”
“對,對,給泓兒送信,讓他盡快來見本宮,切勿沖動,我們還有時間,需要從長計議。”郦貴妃穩了穩心神,又恢複之前上位者的冷漠。
與嘉鸾殿中景象截然不同的是柱國将軍府。
楊将軍此時滿臉欣慰:“書音真是生了個好兒子,以後要改口稱太子殿下了。”他嬉笑顏開。
“父親,可要收斂住情緒,如今表哥雖受封,但是人卻不在月都城,月都城盯着我們楊家的可不少。”楊彥秋滿臉焦慮地提醒。
“秋兒莫怕,是聖上親口宣布,這事變不了,等沅兒凱旋,這是板上釘釘之事。”楊将軍不甚在意:“現在為父最擔心的就是你的婚事,皇上鐵了心要賜婚,你到底看上哪位皇子了?”
楊彥秋面露遲疑:“女兒還沒有想好。”
“要我說,你就嫁給沅兒,雖現在不能是正妃,但沅兒如今被立為太子,以後是要繼承正統的,有父親在給你撐着,以後做皇後也不是沒有可能。”他越說越誇張,興奮地站了起來。
楊将軍帶兵打仗多年,是标準的武将粗人。
聞言,楊彥秋立馬出言阻止:“父親可切莫胡言亂語,以免為楊府招來禍端,如今兩個哥哥在朝中并不得勢,整個柱國将軍府就靠爹爹你之前的軍功撐着,不知道招多少人厭羨,正愁沒機會找我們的錯處。”
“爹知道,爹知道,今日不是高興嘛。”他笑眯着眼。他老來得女,平時最怕這個小女兒。“爹不是怕華王再對你圖謀不軌嘛,你慢慢挑,爹答應你的,一定讓你嫁一個如意郎君。”
女子眼神默了默,嘆了口氣:“別擔心,爹爹,如今女兒的婚事可不是什麽大事了,華王殿下接下來可有得忙了。”
連城商號總鋪內,王曼曼正低頭忙着處理手上的咨詢服務訂單,她的毛筆字有了很大進步,現在基本可以書寫成行,雖談不上美觀,但是基本可以辨認。
“王姑娘,之前就預料過如今這種局面嗎?”沈之和随口問。
王曼曼輕笑,手中書寫沒停,回道:“我沒想到我在沈公子心中如此神機妙算,你太高看我了,皇帝的心意我如何能提前預知。”
“我随便問問,這立儲立得太突然了。”
“突然點好,這樣可以打宗泓一個措手不及。”她輕輕放下筆,眼神頓了頓:“不過,宗泓一定不會放棄,皇帝這一招,可能會害苦他的兒子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
“既然凱旋就會行太子典儀,那麽對宗泓來說,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榮王無法回來,而且宗泓在月都城經營多年,宮中還有郦貴妃,他不可能輕易放棄的。最近月都城就會很危險,畢竟宗沅離開後,他是一家獨大。”女子娓娓道來。
“會有危險?”
“對,他現在肯定一肚子氣沒地方撒,你覺得宗沅不在月都城,他會找誰?”女子微笑反問。
“景王府和連城商號?”
王曼曼笑而不語地看着他。
“王姑娘不用擔心,連城商號在月海經營那麽多年不是浪得虛名,在下雖不是皇親國戚,但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動連城商號的。”他說得誠懇,沒有半分吹噓。“當然,你和何姑娘住在沈宅也盡可放心,沈宅無懼宗泓的護衛軍。”
女子依舊嘴角帶笑:“我并不擔心這個。”
“那是?”
她意味深長地開口:“我擔心的是,宗泓他不生氣,不行動,那我就真無計可施。”
沈之和盯着少女清冷的眼眸,滿臉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