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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情(1 / 2)

有情

接下來一連十幾日,靜嫔按約定,每日雷打不動地去照顧宗旻,後面更是衣不解帶,連夜間也不曾離開。宗旻身體漸漸好轉,為感謝其悉心照料,更是晉了她的位份,晉為靜妃。

郦貴妃得知消息後,在嘉鸾殿大發雷霆。咬牙切齒道:

“好呀,本宮這麽多年真是小看她了,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,這時候是要和本宮撕破臉了是吧?本宮當初就不該心軟留着她們母女。”

“娘娘息怒,靜嫔就是晉了位份,也是被娘娘壓一頭,她的女兒自然也是。”楊嬷嬷悉心安撫。

郦貴妃嘲諷:“能嫁給大炎國國君,也是小六的福氣,本宮看她是不識好歹,想和本宮魚死網破。”

“娘娘,別擔心,靜嫔沒有那個能力,如果有也不會在後宮那麽多年不聲不響。”

“本宮自然明白,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儲之事,等泓兒當上太子,芸兒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。這幾日陛下身體已有好轉,本宮已同父親商議過,早朝會再次施壓。”她言語自信,仿佛這皇位已是囊中之物。

比在早朝施壓易儲之事先來的是宗沅戰死的噩耗,宗旻聞信,再次昏厥。朝中一片嘩然,有人悲恸,有人竊喜。

月都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。

柱國将軍府內,楊将軍自從聽聞宗沅身死,一病不起。整個将軍府院落也是人心惶惶,原本賓客如雲的将軍府噤若寒蟬。誰都知道将軍府和榮王宗沅的關系,再加上之前華王宗泓和楊家小女因婚事鬧得不愉快,如今人人自危,誰還敢和将軍府有往來,就是公開打華王殿下的臉面,而華王殿下是誰,是眼下最有可能繼承皇位之人。

“爹爹,來喝藥。”楊彥秋端着藥碗,在嘴邊吹了吹。

“書音呀,我對不起書音,讓沅兒落得這樣一個悲慘的下場,我死了都無臉見書音呀。”

楊将軍滿眼含淚,想起自己早逝的妹妹,心裏更不是滋味。

“爹爹,先把身體養好,楊家還需要您的庇佑呢。”

“庇佑,以後就是二殿下的天下了,以後哪還有楊家的活路呀!”

楊彥秋看着他自暴自棄的模樣,生氣地放下藥碗,“爹爹,陛下都沒定的事情,你先給定下了。先不說陛下現在尚在,就是不在了,還有三殿下,五殿下,這乾坤未定,你就先放棄了,那我們楊家是真沒活路了。”她憤憤不平。

“三殿下,五殿下,如何能和現在的二殿下比,這月海遲早……”

“爹爹莫要說了,按爹爹這樣說,秋兒從今日也絕食,随爹爹去了算了,路是人走出來的,怎可還沒走就放棄了。”

楊将軍立馬喝止:“秋兒不可,你才多大。是爹爹沒本事,路是人走出來的,我們楊家真的還有路嗎?”

“一定會有的。”楊彥秋眼神篤定,手握玉佩,這是今日王曼曼送還到将軍府的,還有一張字條,字跡不堪:讨人情:明日午時,連城商號總鋪見。

與此同時,連城商號總鋪雅間內。

“确定宗沅已經死了嗎?”王曼曼不死心地詢問着沈之和。

“消息應該不會有假,界水兵士和戰報上都是一種說法,大皇子的屍身被敵軍俘獲,大炎的意思就是月海如約完成三項約定,才會妥善送回宗沅的屍身。”

女子聞言,心中暗呼不好,如果宗沅确定身亡,以宗泓多年在月都城的經營和背後的勢力,他根本不可能冒半分風險,再加上皇帝宗旻現在病重,宗泓只需要等着就可以,那麽自己将無計可施。

她心中焦急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
“怎麽了?”見她面露難色,沈之和安慰道:“我說過,即便宗泓是月海之主,我也有辦法和能力護你們周全。”

“不可以。”女子急言否認,眼神冷冽,低聲道:“他不配,他那樣的人如果坐上皇位,将是月海的不幸。”

“眼下局勢,他真的很難阻擋了。”

“那就試試看。”女子眼神淩厲,帶着破釜沉舟的勇氣。

“你之前不是說沈寒七日就會抵達月都城嗎?怎麽還不見他人?”

“我正要和你說此事,沈寒進入月都城後消失了,他沒有回自己的府宅,查不到任何蹤跡。”沈之和也是不解,能讓他在月都城查不到半分蹤跡的人,背後之人不容小觑。

“宗沅死了,就沒有時間了,不能再等了,我要再去趟景王府。”

沈之和不理解她的言語,更不理解她的行為,還沒來得及勸阻,女子已經疾步出了院落。

景王府內,宗澈獨自一人坐在西院的石榴樹下,滿樹石榴花燒得正豔,他卻覺得那顏色刺眼得像血。

他想起出征前一天,宗沅來找他,兩人在石榴樹下站了許久,宗沅拍了拍他肩膀:“別擔心,本王很快就會凱旋,到時候石榴樹下埋的酒,等本王回來一塊挖。”

他不曾想那一面卻是永別。兩人雖不同母,但是楊皇後過世早,宗沅從小養在鐘離膝下,兩人從小又一塊長大,兄弟情意自然要更親近些。

王曼曼剛邁進西院,便看見男子墨色衣袍的背影,他靜坐在緋紅的石榴花樹下,滿身落寞悲涼。

她走進便聞到空氣裏隐約有酒氣,擡眼便看到石桌上歪着只青瓷酒壺,壺嘴還滴着最後一兩滴殘酒。

她剛進景王府,李總管完全沒有阻攔,一路沉默将她帶進這個院落,原來是自家主子獨自在此緬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