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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早朝皇帝宗旻拖着病體,當朝下旨,和親公主為昭和公主——宗芸。
宗芸得知消息後在自己的寝殿哭到昏厥,醒來時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母妃而是楊嬷嬷。
“嬷嬷,母妃是不打算救兒臣了嗎?”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公主,娘娘讓老奴來就是告訴公主,謹記娘娘交代的話,最近幾日不要出寝殿。”
“真的?”宗芸不可置信,畢竟現在聖旨已下,她別無選擇。
“公主什麽都不要聽,什麽都不用想,只需要記住娘娘是不會讓你嫁去大炎的。”
嘉鸾殿裏燈火通明。滿殿的诰命夫人,官家小姐擠在一處,卻誰也不敢說話,只互相遞着驚慌的眼色。殿門大開,外頭整整齊齊立着兩排帶刀護衛,兵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。
郦貴妃高坐在主殿,嘴角含笑,像是在招待尋常宴會。
“諸位夫人不必拘禮。”她語氣平淡,“今夜宮裏有大事,為了各位的安全,各位且在此坐坐,喝點茶水,等天亮自然就各回各家了。”
兵部侍郎夫人忍不住站起身:“娘娘,臣婦家中尚有幼兒。。。。”
話沒說完,楊嬷嬷便上前一步,笑盈盈地将她按回座位:“夫人稍安勿躁,娘娘說了,天亮便可回家去。”
那夫人臉色煞白,終究沒敢再說一個字。
殿外隐約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響,有膽小的官家小姐已經捂住了嘴,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卻被自家母親死死拽住袖子,拼命搖頭示意她噤聲。
郦貴妃目光冷冽地從衆人臉上一掃而過,像在清點她的戰利品。這些都是百官的家眷,此刻被攥在她手裏,那些朝堂上義正詞嚴的大人們,就算有天大的膽子,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家妻女。
一宮女急匆匆上前在郦貴妃耳邊低語幾句,郦貴妃嘴角帶笑,快步奔宗旻寝殿而去。
養心殿內,宗旻端坐在書案前,嘴角帶着嘲諷:“朕真是養了個好兒子。”
“父皇,兒臣絕不會傷害你。”宗泓微微低頭站在殿中央,身後便是烏泱泱的護衛軍,皆冰刃在手,蓄勢待發。
“泓兒,你可知你這麽做的後果,你真的要謀反嗎?”
“陛下不用吓唬泓兒。”回答的是郦貴妃,她闊步走到宗旻對面,波瀾不驚道:“陛下你身體不好,本宮不過是讓泓兒進宮來替你分憂。以後你可安心養好身體。”
宗旻聞言大笑出聲,他這些時日被病痛纏身,已經沒有往日帝王的淩厲,但眼神中的威嚴半分不減。
“郦岚,放肆。”宗旻怒急。
郦貴妃沒有絲毫退讓,嘴角挂上得意的笑容:“陛下,盡快寫退位诏書,免得傷了這麽多年你我之間的情意,這皇位沒有比泓兒更合适的人選。”
“你莫不是瘋了,你這樣做,有沒有想過會害死泓兒和芸兒。”
郦貴妃雙手拍在書案上,針鋒相對:“本宮害了他們,還是陛下害了他們。本宮就一個女兒,陛下卻親自下旨要把她嫁到大炎。本宮的泓兒如此優秀,不論長幼還是才能都是最佳的太子人選,但是陛下做了什麽?”
她嗤笑:“本宮沒有害了他們,害了他們的自始至終都是陛下。陛下不僅害了本宮一輩子,還想毀了本宮的子女,宗旻,本宮告訴你,不可能。”
她狀态癫狂,怒不可遏地訴說着心中的不滿。
“你真是瘋了。”
宗旻不再理會她,轉身對宗泓道:“泓兒,朕看在多年父子情意,再給你最後的機會,現在帶你的護衛軍離開,朕可以保你此生富貴。”他确實老了,連續得知喪子訊息,讓他開始反思是自己多年種的因,造成如今的惡果。
宗泓聞言,颔首不語,良久,他堅定道:“父皇,兒臣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,奪回大哥做不到的五城,望父皇成全,下退位诏書。”
宗旻看着他,連聲道:“好啊,好的很啊,朕的好兒子可以殘害手足,自然也能以下犯上。”他摔下手中的茶杯。
聞聲,另一波護衛軍瞬間湧入,個個全副武裝,氣勢逼人。
宗泓瞬間有些慌亂,不自覺地看向郦貴妃。
“陛下,不用做困獸之争,今夜不僅是宮內,宮外也都是本宮的人。”郦貴妃滿臉得意。
“誰是困獸還說不定。”
揚聲回答的是宗澈,他大步跨入殿內,眼神掃了一眼宗泓,快步行至宗旻身旁。
“你是怎麽進來的?”宗泓一時慌了神,外面應該都是他的人才對,宗澈為何可以堂而皇之進來,莫非殿外……
“二哥想的沒錯,本王就是走進來的,至于為何能走進來,自然因為外面都是本王的人。”他眼神輕蔑,嘲諷道。
“這不可能,這不可能。。。”宗泓此時真的慌了,茫然地看向四周。
宗澈沒有再理會他,厲聲道:“外面郦丞相組織的叛軍已被楊将軍拿下,陛下在此,爾等立馬放下武器,可從輕發落。”
宗泓的護衛軍一時面面相觑,皇權施壓,大勢已去,衆人紛紛跪地,卸甲棄刃,不過片刻,皆被俘獲。
郦貴妃此刻才回過神來,大笑道:“宗旻,你算計本宮,你早就設下圈套,等本宮上鈎。”
宗泓已經被吓得跌倒在地,不敢擡頭。
“郦岚,朕給過你機會。”宗旻不屑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機會,宗旻,你從未給本宮機會,以前鐘離在的時候,你沒有,鐘離死了,你更沒有。那麽多年,本宮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?本宮只是想拿回本宮應得的。”她咬牙切齒,沒有絲毫悔意。
“父皇,父皇,兒臣知道錯了,父皇。。”宗泓此時回過神來,開始求饒。
“不要求他,泓兒,他本就是一個薄情的男人。宗旻,你會有你的報應的。”郦貴妃笑得猖狂,手指着宗旻,絮絮叨叨:“宗旻,你一定會有報應的。”
宗旻凝眉,他本就大病初愈,擺手示意:“将二人押入天牢。”下完這道旨,宗旻仿佛失去所有力氣,失魂落魄地朝內殿走去。
宗澈看着他顫巍的背影,想起那日他和宗旻的談話:他禀告了宗泓府中的動作,以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。宗旻的目光從疑惑到不可置信,再到沉默不語。他也主動回禀了宗沅當初組建快騎營的緣由,以及現在快騎營的重建情況,因此才能聯合楊将軍,布下今日這樣的局。
他想,父皇可能一直心存僥幸,認為他多年寵愛的母子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,所以現在才會如此失落吧。
二皇子華王殿下——宗泓一夜間锒铛入獄,郦貴妃及郦丞相滿門被抄家,朝中格局巨變,之前站隊宗泓的人皆惶恐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