膽小鬼
接下來七日,王曼曼每次都去沈府暗牢看沈寒,她每次随身攜帶“寸思”,卻不發一言。
“你要殺便殺,休想拿我威脅其他人。”沈寒見她來,依舊沉默不語,突然怒吼道。
“威脅?”女子起身挪步到他身旁:“你真的高看自己了,你消失七日,根本無人打探你的消息,看來你在你主人心中也不過如此。”
沈寒不怒反笑,一臉得意:“呵,死丫頭,你果然在用我做局。我告訴你,我就是自己恨透了岑清,你殺了我,就可以為你的情郎報仇。”
“不急。你會等到那一天。”說完她便走出暗牢。
外面日光甚好,溫暖明媚,與暗牢中的陰冷不堪截然不同,但此刻,王曼曼覺得自己內心就應該身處暗牢。
“晚晚,景王殿下又來了,已經在前廳等了好一會了,你要不要去看看。”何琦靜見她出來,立馬上前低語。
這七日,宗澈已經是第三次拜訪沈宅。他想見的人卻始終不得見。
“我現在不想見他。”女子決絕,快步朝內院走去。
“那個景王不是殺害我全家和清哥的兇手吧?”何琦靜不安地詢問。
“他不是。”
“那就好!那晚晚你怎麽了?我看得出來你挺喜歡他,暗牢中的人是兇手讓沈公子殺了便是,你為何總是去看他?”
何琦靜對王曼曼和沈之和之間謀劃的事情知道的甚少,她也無比信任王曼曼,很少過問。
只是最近王曼曼太奇怪了。喜歡的人不願見,仇人卻天天探望。
“不急,我在等人。”
沈宅前院,沈之和慢悠悠地回禀:“殿下,王姑娘身體不适,不方便見人。”
“她怎麽了?”宗澈急忙起身,欲朝後院去。
一只手擋在了他身前。
宗澈不可置信地開口:“沈之和,你這是何意?”
“殿下可記得,你曾說過,會尊重王姑娘的意願。”
宗澈滿臉不悅,自嘲道:“她沒有病?是故意不見本王?”
沈之和默認。
宗澈輕笑出聲,這幾日,他每次來都不得見她,他不是沒有懷疑她故意不見。自上次她見過宗泓,送她回沈宅,他思前想後,确實沒想出自己的不妥之處。自己輾轉反側給她找了各種理由,太累了?大仇得報情緒不穩?想獨處靜一靜?甚至也思慮過她病了。
可事實往往就是,他最不想承認的情況:她單純不想見他,他又被抛棄了。
宗澈失魂落魄地走出沈宅,回到景王府便把自己關在書房,交代任何人都不許進。
“五殿下,你要不要進去看看三殿下,老奴不知道殿下怎麽了,但此刻他應該非常傷心。他平時最喜歡聽你說話了。”李總管擔憂道,宗澈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。
他難過的時候習慣将自己關起來,獨自神傷。上次出現如此情景,還是鐘皇後過世的時候。
宗澤望着書房,天已黑,但裏面卻沒有絲毫光亮。
“李叔,你早點休息吧!三哥不是那麽脆弱的人,很多事他必須獨自面對。”
李叔驚訝地看着眼前少年,月光下,他目光冷冽,沒有半點平常嬉鬧的模樣。不禁心中暗忖:“五殿下真的長大了。”
深夜的沈宅,一片寂靜。突兀的敲門聲響起,沈之和低語:“王姑娘,睡了嗎?”
王曼曼披衣下榻。
“五殿下來了。”
王曼曼獨自一人,疾步走到前院,便看見宗澤孤身立在院中。
他聽到腳步聲,回頭,如常,燦爛一笑:“曼曼姐,好久不見。”
見女子沒有反應,他獨自走到院中石凳坐下。
夜已深,夏末的風冰涼,王曼曼看着眼前的小少年,她仿佛從未真正認識他。
“曼曼姐,我三哥很傷心,他很喜歡你。”他笑眼彎彎,如初見般乖巧。
“我以為你不會來,畢竟沈寒對你來說應該也算不上重要的人吧?”女子淡定地走到他對面的石凳坐下。
宗澈輕笑,誠懇誇贊:“曼曼姐,你真的好聰明,看來你已經都知道了。”
女子苦笑自嘲:“我聰明?我聰明就不會被小孩子耍得團團轉。宗澤,當年在梅花峰,你是想去親眼見證岑清的死亡吧?我太愚蠢了,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為何要殺他。”
“因為他該死。”少年依舊雲淡風輕。
王曼曼起了殺心。
“我之前不止一次問過你,為何喜歡他。就是想弄明白他和他娘有何過人之處。能讓人念念不忘那麽久。”他垂眸,眼中全是涼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