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兄弟一路無言地坐上回景王府的馬車。
“三哥,你怎麽想的?”宗澤率先開口詢問。
“本王怎麽想的還重要嗎?”宗澈輕笑看着他:“小澤,本王說過不會娶楊彥秋。”
“就因為曼曼姐嗎?你可知娶了楊姑娘意味着什麽?只要你娶了楊姑娘,這朝中百官絕對不可能再對你有任何異議,立你為儲君也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所以呢?本王并不在意這些,也并不在意那個位置。”宗澈一臉冷漠。
“不在意?三哥。你知不知道,你不坐那個位置,就保護不了你想保護的人,你不在意我,不在意小茉莉嗎?就因為一個平民女子。”宗澤面露怒氣。
“你住口。和親公主已經定下,宗茉沒有危險。至于你,父皇那麽寵愛你,等你長大些,不是可以順理成章入主那個位置。又何必現在為難本王。”
“三哥,你想得太簡單了。父皇如今雖只有你我兩個皇子,但是我們還有皇叔呀,之前父皇病重,皇叔們就蠢蠢欲動。現下楊姑娘心悅于你,楊将軍手握月都城護衛重兵,和将軍府聯姻是我們眼下最好的選擇。”少年娓娓道來,振振有詞:“先不說楊姑娘根本不屬意于我,即使屬意于我,娶她最合适的人也該是三哥你,我尚且年幼,朝中根本不會信服,三哥你想大哥白白犧牲,月海陷入內憂外患嗎?”
宗澈擡頭凝視着眼前的少年,他從小疼愛的胞弟,不知何時已經成長成如今模樣。
“三哥,娶楊姑娘和你喜歡曼曼姐本身就不沖突。曼曼姐出身不高,你可以納她為側妃。”
宗澈輕笑出聲,宗澤不解地看着他。
他心中苦笑:王曼曼那樣的女子,自己一顆心刨開了放在她面前,她都不要。還指望她能做自己的側妃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堅定道:“總之,本王不會娶其他人,本王會親自上折子請罪。這件事你莫要再提。”
“三哥!”宗澤見勸說無果,焦急無比。
馬車緩緩地停在景王府門口,宗澈快步下車,冷冷地囑咐道:“你什麽都不要做,在景王府待兩日便回宮去。”
宗澤見他腳步匆匆,恍然大悟:“曼曼姐在景王府?”
宗澈沒有理會他,疾步朝別院走去。
別院中,王曼曼獨自靜坐在窗前,又是一年初秋,這是她來到月海的第三年。經歷了幾番生死,幸運的是她還活着,不幸的是只有她還活着。
宗澈看着她陷入沉思的背影出神,他一直在給她自由,等她自己選擇心甘情願地來到自己身邊,可如今,他知道,他也許一輩子都等不到那一天。
他緩步走到她身後,女子沒有回頭,他從背後抱住了她,動作很輕。
“曼曼。”他在她耳邊輕喃。
女子不語,亦沒有掙紮。他身上有着她喜歡的味道,淡淡冷冽的香氣。
“宗澈,我一直沒有告訴你,我不屬于你們這裏。兩年前的秋天我來到這裏,遇到了很多人,也親自見證了很多人的離去。最近我常在想,這裏很可能只是我的一場夢,也許哪天夢醒了,我會離開,而你們也都會忘記我。”
她緩緩轉身,擡眸對上宗澈溫柔似水的桃花眼,她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龐,男子有輕微的顫抖,貪戀着她的撫摸。
“放我走吧,宗澈。”
溫柔似水的眸光裏又帶上了薄薄的怒氣,他加重了摟在她腰間的力度,兩人距離瞬間靠近,他低頭盯着她清冷的眸子。
“王曼曼,這次不管你說什麽,本王都不會再放你走。即使真是一場夢,本王也要将這場夢化成真。”
王曼曼見安撫無用,奮力甩開他的手臂,轉身想走。卻被他一把抱起,朝床榻上走去。
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來,吻得她喘不過來氣。
她掙紮捶打着他的胸膛,男子一把按住她的兩只手臂,固定在頭頂。一腿壓在她的身上,她本就纖瘦,如今這姿勢更是如砧板上的魚肉,任人宰割。
屈辱的淚珠順着她的眼角滑落,她雙眼通紅,卻固執地不看他。
男子注意到了她的神情,輕輕舔掉她眼角的淚珠,在她耳邊低喃:“哭什麽?不喜歡我這個人,連我的吻也不喜歡了嗎?”
一人雙眼通紅看着榻頂,另一人雙眼通紅盯着床褥。兩人都沒有再動。
良久,宗澈起身,将被褥輕輕蓋在她的身上,手指輕撫她臉上的淚痕。
男子漂亮的桃花眼描摹着她臉上每一寸肌膚。
女子依舊如一個空洞的木偶,不看他,不動,沒有一絲生氣。
“曼曼,你好好休息,我明日再來看你。連城商號那邊你放心,我已經讓人傳信,說你會在景王府小住一段時日。”他語氣平淡,自言自語。
伸手慢慢地在她身上輕拍了起來,耐心地哄她入睡。
女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她想,她是該睡了,也許再次醒了,她就可以從這場夢中解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