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離(一)
睡夢裏,王曼曼再次夢到闊別已久的岑清,少年站在燦爛如火的秋海棠下對她微笑。如她初見般模樣,少年意氣風發。
“阿清。”她不自覺呢喃出聲。
少年微微一笑,輕聲問:“晚晚,你有沒有思念我。”
女子瘋狂點頭。
忽然,天色突變,季節變化,秋海棠凋零,只剩枯萎的枝丫。眼前的少年滿臉失落,生氣道:“晚晚,你已經忘記我們當初的約定嗎?”
女子瘋狂搖頭。
“那他是誰?”少年怒指她身後的男子。
王曼曼驚吓回頭,宗澈站在她身後,邪魅的笑容如初見般在他臉上綻放。他輕步上前摟住她的腰,親昵地在她耳邊低語:“曼曼,不要離開我。”
女子驚慌不已,望着岑清滿臉淚痕,少年負氣轉身,消失在秋海棠花叢中。
“阿清,你不要走,不要。。。”
王曼曼夢醒,驚坐起身,臉上全是彷徨和無措。
一只手輕拍她的後背,她驀然回神,才發現宗澈還睡在她身旁,她一時驚慌,嗓子發不出聲:“我~”
他又伸手輕抹她臉上未乾的淚痕,輕聲安慰:“夢到他了?”
少女沉默。
“別怕,是夢,一切都已經過去,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。”他聲音很輕,聽不出任何情緒,摟她入懷,輕拍她的後背。
半夢半醒間,聽到她的呢喃,他簡直嫉妒得發狂。看着她在夢境中掙紮,又心疼不已。他其實心境很複雜,嫉妒他在她心中不可磨滅的地位,又慶幸他舍身救了她,讓他們相遇。
命運就是這樣,看似全是偶然,其實是恒定的必然。
終究,她還在自己身旁,要感謝相遇,感謝相伴。
“我今日還要去趟連城商號。”
良久,少女輕輕推開他,低聲詢問。
宗澈皺眉,輕聲道:“我今日無事,送你過去可好?”
“是咨詢服務的事情,昨日答應別人的,我自己可以。”
其實她很不喜歡自己的人生自由還要詢問他人,但此時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
“那還是讓青奴跟你去?”
女子默認,她明白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。
王曼曼乘馬車緩緩離開景王府,她長舒一口氣,這裏有她喜歡的人,但這裏的氛圍讓她窒息。
馬車剛行一刻鐘,突然驚馬,馬車內,王曼曼瞬間被颠得四仰八叉,頭還不小心磕到馬車腳,她疼得咬牙切齒,低聲問:“這是怎麽了?”
“姑娘,前面有輛雙駕馬車,不小心驚了咱們的馬。”回禀的是青奴,駕馬的小厮此刻着急忙慌的上前安撫受驚的馬匹。
“多久能好?”她昨日匆匆和何琦靜約了時間,今日出門本不算早,不知道要耽誤到何時。
“實在抱歉,姑娘可有受傷?”高挑的身影在馬車前颔首行禮,語氣不羁。他還沒擡頭,王曼曼便猜到是宋言闕。
“你是故意的?”她毫不客氣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手還在不自覺地揉自己的額頭。
男子雙眼含笑,禮貌道:“非常抱歉害姑娘受傷,你的馬匹一時半會可能好不了,姑娘去哪裏?為表歉意,可以送你過去。”
王曼曼真被氣笑了,她從未見過碰瓷碰得那麽明目張膽的。這個大炎國太子行事心思不定,行為無羁無束,三番五次和自己過不去。她不自覺地又想起宮宴被他撞見的窘迫,心中的惱怒又強了幾分。
她快步下馬車,直奔他的馬車而去,見他愣在原地,淡漠回怼:“不是要送我嗎?可以快點嗎?我趕時間。”
青奴面露難色,準備快步上前,女子微微颔首示意,她便頓在原地。
馬車內很寬敞,皇室貴族規格,裏面甚至放了茶案。女子上馬車後便沒擡眼看他,坐在馬車裏角。
“姑娘受傷,這有上好的膏藥,擦了幾日便可好。”
“這官道那麽寬,都能驚到馬,太子殿下,果真是有些手段的。撞都撞了,好人壞人你都做,不矛盾嗎?”她平靜地直視他,雙方心知肚明。
“手段确實魯莽了些,讓姑娘受傷确實是在意料之外。”宋言闕也毫無避諱,大方承認。
“說吧?有何事?如果是為了咨詢服務的事情,我想我昨日已經說得很清楚了,不做。”
“為何?”
宋言闕收起臉上玩味的笑容,問道:“我不是為了自己問,是為了大炎的百姓問,大炎的商貿一直不如月海,這也是我們一直想學習的地方,貿易互通,互相學習,讓更多的人過上好日子,不是對兩國的老百姓都好嗎?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,義憤填膺,仿佛不答應的王曼曼是個非常不顧大局之人。
王曼曼輕笑:“太子殿下似乎忘了,我只是月海的一個平民,自然沒有太子殿下的高遠格局,也沒有太子殿下的遠大抱負。你們這些皇親國戚享受着優渥的生活和無上的權力,這本就該是你們該考慮的事,為何要為難我?”
宋言闕一時迷茫,不解地問道:“你似乎對皇親國戚頗有偏見,那為何又和三皇子宗澈糾纏不休?”
“你~”王曼曼沒想到他會堂而皇之地說出來,一時氣急,滿臉怒氣地看着他。
“之前聽你說女子不管是什麽身份,都只有一種處境。以為你是将天下女子都一視同仁,我是真心誠意想請你幫忙,希望你可以慎重考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