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草包(1 / 2)

草包

車隊搖搖晃晃行駛了半日,一直到了太陽全部西沉才停在一處驿站。

昭和公主宗芸一身鮮紅嫁衣,掀開紅蓋頭,一雙哭紅的雙眼,怒罵道:“這是什麽鬼地方。”

所下榻的驿站離月都城不算遠,雖談不上簡陋,卻無法同月都皇宮相比拟。

陪嫁的老嬷嬷低聲勸慰:“公主床榻已鋪好,您好生歇息,明日還要早起趕路。”

宗芸聞言,兩行清淚又落了下來,委屈,屈辱,混雜着不甘。可如今她已經是一位嫁出去的和親公主,即使還享受着人上人的生活,卻已經沒有半分權力。她現在如同一個象征和平的貴重物件,任人表面珍重,背後無視。

王曼曼也随車隊下榻了驿站,或許怕她言而無信,逃出月都城中途跑路,宋言闕一路與她同乘一輛馬車。宋言闕就住在她隔壁。

宋言闕一路嘗試多次攀談,王曼曼都假寐,故意不理。

現在她坐在客房內出神,手裏握着“寸思”,她此次逃離,行程匆忙,又怕引起宗澈懷疑,只帶了兩身衣物,和兩把兵刃,一把短劍,一把匕首。

她就這樣離開了景王府,離開了月都城,遠離了宗澈。可是她的心并沒有想象中的愉悅。她長嘆一口氣,自我安慰道:生活不是追求快樂,平靜才是常态。

她輕撫寸思,這樣的處理不知阿清會不會滿意,可是她已經竭盡全力。放過宗澤,也是放過自己。她不想在這感情的泥潭裏沉淪,掙紮,湮沒。她想要過的生活從來不是如此。

只是趕了半日的行程,王曼曼其實心裏還是有些擔憂不安,宗澈會不會找她,會不會拖累小靜。她雖然和沈之和早有對策,但她內心惶惶不安,一夜也沒有睡好。

清晨她剛打開房門,便看見一臉神清氣爽的宋言闕。他撇了撇嘴,嘲笑道:“看來王姑娘昨日思故人,一夜未眠啊!”

懶得理他,女子丢了一個白眼讓他自行體會,便下樓用早飯。

熱氣騰騰的牛肉湯餅端上來的時候,王曼曼覺得生活還是應該有些期盼的,她抿了抿嘴角,剛準備端起碗,身後傳來她熟悉的聲音。

“你怎麽會在這?”宗芸氣勢洶洶地盯着她。

王曼曼不以為然,她不緊不慢地開始用早,一口暖湯入胃,治愈的可不止疲憊的身體。

再次感受到被無視,宗芸大怒,一把打掉她手中的湯碗,牛肉熱湯瞬間灑滿整桌,空氣中還散發着誘人的香氣。

“本公主問你話呢?”

王曼曼起身輕彈身上沾染的湯污,邊答:“我只是順路去大炎。”

她其實并不想理會她,但是為了息事寧人,如實相告。

“去大炎?宮內誰人不知你是三哥的相好,他為了你公然抗旨退婚。你現在去大炎,是我三哥玩膩了,不要你了吧?”她言語嘲諷,顯得尖酸刻薄,完全沒有公主該有的端莊威儀。

大廳內瞬間閑言碎語不斷。

王曼曼盯着她,沒有半分惱怒。果然人在苦難中很難生出善意,只會讓人變得無禮尖酸。

“公主殿下,一大早就發好大的火,我父王可不喜歡那麽兇悍的女子。”

宋炎闕順着樓梯緩緩下樓,他語氣随意,卻字字句句壓迫力十足,整個大廳鴉雀無聲。他緩步走向宗芸:“王姑娘是我邀約去大炎的客人,公主殿下有什麽意見嗎?”

“客人?”宗芸不解,目光在王曼曼和宋言闕身上徘徊。

宋言闕冷冽的目光環顧四周:“都在看什麽熱鬧,是不準備趕路了嗎?”

衆人聞言皆低頭,三兩人成群皆散去,各自忙碌。

宗芸心中發怵,但公主的驕傲又讓她進退兩難,她強裝鎮定,道:“你知不知道她之前是我三哥的婢女,和我三哥不清不楚,一直住在景王府。我三哥公開表示過,她是他的心上人。”

宋言闕道:“幸得公主殿下一大早廣而告之,現在可真是無人不知貴國三殿下愛慕王姑娘。這麽說來,王姑娘确實很有魅力,公主殿下應該好好學學,也好到大炎得我父王青睐。”

“本公主才不需要學她狐媚勾人,見不得人的手段。”她滿臉不屑,鄙夷地看向王曼曼。

“公主殿下,看來是沒聽懂我剛說的話。來人,送公主上馬車,即刻啓程。”

宋言闕面帶怒色,眼神示意,護衛立馬上前,将宗芸邊推邊架上了馬車。

“你們放肆,本宮是月海的昭和公主。你放開我。”宗芸依舊罵聲不斷,聲音逐漸消失。

大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,宋言闕挪步至王曼曼身前,俯下身看着她,得意洋洋道:“怎麽樣,本殿為你出了口氣,是不是特別霸氣潇灑。”

王曼曼再次給了他一個白眼,轉身欲上樓。

“哎,你不吃早食了嗎?時辰還早。”

“不用了,換身衣物即刻出發吧。”

宋言闕望着她的背影,不解地搖搖頭,自言自語道:“真不知道宗澈喜歡她什麽?兇巴巴還喜歡翻人白眼。”

“主子,她可能只會對你翻白眼。”俞信在一旁悠悠補刀。

“為何本殿剛剛不是英雄救美,在大炎不知道有多少小女娘要心生歡喜,想嫁給本殿。”他昂首滿臉自得。

“這可能就是王姑娘的過人之處。”

“究竟誰是你的主子?”宋言闕沒好氣地看着俞信。

俞信心虛:“主子,屬下這就去看看車隊整備情況。”便匆匆逃跑。

與這邊的口舌之争相比,月都城內則是動靜頗大。景王殿下宗澈帶人圍了連城商號和沈宅。

整整一宿,沈宅燈火通明。